這次火災雖然引起上面的足夠重視,但也只是象徵性地查了下,就草草結案,芷菡的計劃再次落空。正一籌莫展之際,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來人穿一身粗布麻衣,頭戴草帽,肩上挑一擔蔬果,唇邊貼著鬍鬚,臉上塗了黑泥。
雖然精心裝扮了一番,芷菡還是認出了是冀騫,果然幾年的相處不是白處的,他的到來讓她喜出望外,同時也計上心頭。她支走伙房其餘人,簡明扼要地說明了自己的處境,並吩咐他按照自己的計劃去做。
出來後,冀騫以超強的行動能力,又將自己裝扮成一個算命先生,來到天橋下,跟一個身著補丁長衫的老者攀談起來。
剛開始,兩人都自報家門,因為都是浮虞人,老者對冀騫也漸漸地放下戒備,開啟了話匣子,他說自己為了尋找走失的女兒,這才來到陲隅,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為了餬口,他利用年輕時學的一些知識,幹起了說書的行當,不過陲隅人對浮虞的奇聞異事不感興趣,一天下來,賺不了幾個錢。如今女兒沒找到,都快要餓死街頭了。
老者的話正中冀騫下懷,他正愁插不上嘴呢,於是提議說,“那是因為你的故事不夠精彩。”他湊近耳語一陣,“我這裡倒有件新鮮事,如能編成故事,必能大火。”
說書的,對新鮮事特別敏銳,聞言,老者頓時兩眼放光,“還請先生指教。”
“你可知浮虞境聖的相好被髮配到陲隅,正在前面的官衙裡。”
“啊?竟有此事!”老者心裡嘀咕,“陲隅人或許不關心國家大事,但肯定對八卦感興趣,更何況還是浮虞境聖的八卦。”
老者又仔細詢問了兩人的一些風花雪月的事蹟,再添油加醋地改編一番,不過一天時間,一個關於赫連禹和芷菡相愛相殺的通俗版劇本便橫空出世。
果然,這個劇本受到陲隅人的喜愛和追捧,老者還編寫了許多續集。透過一番傳播,芷菡被關押在官衙的訊息傳人了陲隅公主刑璽鈺的耳中。
在得知這個訊息後,她第一時間來到芷菡接受改造的地方。陲隅公主駕到,一眾人即刻出門迎接,行跪拜禮。
起先,芷菡並不知此人就是公主,她默默抬頭,瞧見一個身材豐腴、面板白皙、五官深邃又頗具貴族氣質的年輕女子,心中大喜,“此人氣質出眾,國色天香,肯定身份不一般,想來自己的辦法起了效用。”
果然,她打了一個手勢,身旁一個身材魁梧的年輕男子走上前來,質問矮胖男,“把芷菡叫出來!”
矮胖男先是一頓,隨後裝腔作勢地走到跟班前詢問一番,瞧他的樣子應該不知芷菡是誰,經對方一指點,這才從人群中將她給叫了出來。
這時,他才想起,前幾日上頭吩咐他將芷菡帶入宮中,因為忙於自己的事卻將此事忘得一乾二淨,想來定會被殿下嚴懲一番,驚嚇之餘,不停地用衣袖擦拭額頭的汗珠。
當芷菡站出人群時,魁梧男朝她瞥了一眼,冷哼道,“以為是什麼國色天香,也不過如此,赫連禹的眼光可真差!”
高個子美女雙手環抱,眸間冷漠,“你說的沒錯,此女五官扁平,身段瘦小,上不了檯面。”話音剛落,引起一陣嘲笑聲。
被當眾貶低,芷菡心裡很不痛快,但還是強忍著那口惡氣,只在心裡暗罵,“以貌取人,看我接下來怎麼收拾你們!”
緊接著,高個子美女又吩咐道,“帶回去,暫時安排當個雜役。”
“是!”兩名衛兵前來押起芷菡便走了出去。
雖然被羞辱了一番,但好歹是入了宮,接下來,她便要正式執行自己的計劃。
所謂雜役就是哪裡有任務就要到哪裡幹活,洗衣服、打掃、幫廚,什麼都要幹,甚至還要打掃茅廁,這真不是個好差事,但確實好處頗多,除了重要官員的地盤不能邁入外,其餘地方可以隨便走動,極大地方便了調查取證。
作為一名新人,難免受到別人的欺辱,剛開始,為了不節外生枝,芷菡都一一忍了下來。可是這些人不知好歹,越是忍讓,他們越是變本加厲,這就是所謂的弱肉強食,你越懦弱,別人越要欺負你,到最後,芷菡決定反擊。
那天天氣很好,陽光明媚,給湖水披上一件華麗的外衣,十餘人聚在花園裡修剪枝葉,耳邊響起“嚓嚓嚓”剪刀摩擦枝條的聲響,極具節奏感,演奏出一曲動人心絃的歌曲,伴隨著飄入鼻翼的花香,令人如痴如醉。她不禁感嘆,“未曾想,陲隅也有如此美景!”陲隅坐落在沙漠中,給人的印象就是落寞、暗沉、炎熱,與滿天鳳舞的黃沙相比,此處堪比人間仙境。
說起花園邊的這條煙波湖,就更加了不得,陲隅水資源匱乏,放眼整個陲隅,除了那條護城河“澄沙河”外,就只有這條煙波湖跟水沾邊。正因此如,隅皇才將皇宮建在此處。
這裡的花是皇后吩咐種的,紅的黃的藍的綠的,垂涎欲滴,五光十色。不僅品種繁多,還十分名貴。這些花不管從花色還是樣式亦或是品種,雖然與夢中染斌苑的花無法相提並論,但在陲隅卻是十分罕見的。
芷菡十分喜歡花,也樂意這份差事,用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多餘的枝條和枯萎的花瓣,自得其樂。
乾的正起勁,旁邊一名瘦小的宮女呵斥道,“你太不小心了,居然剪斷了虞美人的枝條!”
芷菡不明所以,定睛一瞧,只見一枝綴著一個花骨朵的枝條正躺在泥土上,來不及反應,周圍的宮女和雜役皆循聲而來,她們開始小聲議論,無外乎都在替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