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留幾天後,赫連禹準備離開陲隅,芷菡本想送他出城,但被安排了其他任務,她只好作罷,未免引起懷疑,甚至打消了偷偷送別的念頭。
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她只能抓緊完成任務,才能與赫連禹早日重逢。
上次在佛塔什麼都沒搜到,就被刑濤等人撞見,還差點被那位神秘高手擒獲。這次趁刑濤外出打獵之際,計劃再闖佛塔。奇怪的是,佛塔的守衛不僅由四個變成兩個,四周的巡邏隊也被撤了,“上次的事件發生後,理應加強警戒才對,難不成都跟隨刑濤打獵去了?”她不明所以,也顧不上那麼多,按照老線路,從佛堂頂部進入塔內。
塔內黑漆漆的,只能憑藉穿過窗稜的月光來辨別方向,四周空無一人,一片死寂,甚至能聽見“咚咚咚”心臟跳動的聲音,芷菡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殊不知,看似風平浪靜的背後醞釀著一場巨大的陰謀......
其實, 刑濤並未外出打獵,打獵只是個藉口而已,他埋伏在佛塔外圍的草叢中,華旻也在他身側。這個位置能清晰洞察佛塔附近的動靜,兩人親眼看見一個黑衣人從佛塔的屋頂翻進了塔內,他們屏氣凝息、按兵不動,等待最佳時機。
上次有人夜闖佛塔,刑濤猜測極有可能是芷菡乾的,上次被她撞見與神秘手下見面,雖然在談話過程中並未透露關鍵資訊,但極有可能成為一大隱患,對此他惴惴不安。他知道芷菡還會來,於是加強了四周的警戒,一連好幾天過去,也不見她現身,於是反其道而行之,故意放鬆警戒,來個請君入甕。
他這招請君入甕果然奏效,黑衣人很快就送上門來了。
一刻鐘後,他命令華旻扮成蒙面人,按照計劃行事,一場好戲正式上演......
在第三層,芷菡在佛像四周甚至牆壁上都仔仔細細勘查了一遍,沒發現什麼神器或者暗道,於是來到第二層,上次她故意打翻了好幾件器物,這次房間被重新整理過,各種物品堆放得整整齊齊。
這裡擺放的都是陲隅最珍貴的物件,譬如琉璃盞、水晶燈、瑪瑙盒......但是這些物件在浮虞就太過稀疏平常了,這與陲隅千百年來封守國門、杜絕外交有關,其實也正常,作為一個沙漠王國,不僅國力弱小,還沒有法力,要不是受到神器的照拂,早就亡國了,如此保守謹慎,也是無奈之舉。
她東摸西看,發現一個古樸的漆木畫筒內插了幾幅卷軸,甚是好奇,一一開啟觀之,皆是些山水畫,亦或是書法。當開啟一副沉甸甸有些年代感的畫軸時,頓時驚得目瞪口呆,因為卷軸上是一名站在雲端的年輕女子,身後的背景不是別的地方,正是染繽苑。女子身著藍色錦繡留仙裙,衣袂翻飛,頗有神仙氣質,令見者無不動容。然而更令她驚奇的是,該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她自己,這讓她想起了在杳冥殿看到的畫軸,雖然景緻不一,但作畫手法應該出自同一人之手。
自己的畫像曾在夢境中的染繽苑出現過,當時她就懷疑作畫之人是傾夜,“這些畫像為何會同時出現在杳冥殿和陲隅兩個毫無關聯的地方?”她百思不得其解。
正想著,從外面湧進來一夥人,他們身著王宮大內護衛的黑甲服飾,見到眼前的人,將手中的兵器狠狠刺來,來勢洶洶,絲毫不手下留情。
芷菡哪裡料到原本沒有守衛的佛塔,一瞬間竟然冒出如此多人,這才暗叫“中計!”匆忙將畫軸收入懷中,舉劍格擋,但早就被層層圍住,奮力拼殺之下,也無法突圍,畢竟雙拳難敵四手,不多時便落了下風。
被圍困之際,密密麻麻的人群外,一個蒙面人衝擊包圍圈,殺出一條血路來,冒死將芷菡救了出來,兩人翻上房頂,一躍而下,不顧一切地往前方衝出了好幾里路,身後沒有尾隨者,這才駐足停留,貓著腰呼呼喘氣。
“你是何人?”稍作休整後,芷菡故意壓低聲音,以掩蓋原來的音色。
蒙面人並不揭面罩,有些渾厚的聲音傳入了芷菡的耳畔,“莊生曉夢迷蝴蝶。”
這句熟悉的詩詞再次出現,只是出自不同人之口,很顯然說話的人並不是之前的房山,“你究竟是何人?”
蒙面人不再故弄玄虛,直接揭開面罩,一張熟悉的面孔在暗影中露出真容,隨即,他又拿出了一副蝴蝶信物。
原來蒙面人是刑濤的親信華旻,被他所救,芷菡本不該意外,因為先前赫連禹就說過華旻是蝴蝶盟的人,本該對他出手相救報以感激,只是作為諜者來說,不應該心存僥倖或是慈念,更不能相信任何人,因為退一步是生,進一步很可能就是死。與此同時,對於這個刑濤身邊的紅人,即便他是蝴蝶盟的人,都應該小心提防。
無論信不信他,她都應該感謝華旻,要不是他出手相助,今夜她將會慘死在亂刀之下,她依舊壓低聲音,隱藏原來的聲音,“謝謝你!”這三個字說的很隨意,但卻是發自內心的。說完,便大踏步地朝前走去。
豈料,華旻在身後突然喊道,“房山已經叛變,他是刑濤派來的臥底,你千萬不要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