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信,因為從十年前開始,程陽楓便開始將河西賄賂的銀錢,一筆一筆納入國庫,且都有記錄,一分不少。”
“不對啊...”
施清歡發現了不對的地方,百里桁一聲輕笑,“你也發現了吧,既然此事十年前開始聖上便都知道,但讓我調查河西一事時,卻絲毫未跟我提過,自始至終,未有過一絲一毫的提及。”
“聖上在利用你,利用你對付程陽楓的心思,讓你替他徹底擺平河西的事情。”
“是啊,若是一早便告知我此事傷不到程陽楓分毫,或許,我還真不會前往河西。”
百里桁一聲嘆息,又無可奈何,“聖意難測,歷來如此,不過聖上也有意打壓程陽楓,斷了他部分兵權。”
“不過是趁機奪回兵權罷了,他可真是一箭雙鵰,既收兵權,又收河西,真是好算盤。”
施清歡和百里桁一樣,心底五味陳雜。
但轉念一想,也覺得情有可原。
帝王無情,對哪個臣子不是利用?
對皇子尚且仇敵一般,更何況臣子?
從一開始老相爺被幽禁在宮中,就能看出當今聖上的多疑和無情。
說到這裡,施清歡眼底一顫,驚恐在她眼底逐漸散開。
百里桁看出她的不對,趕緊伸手扶住她的肩,“不要亂想。”
“不,沒有亂想,我是想起了之前長公主對我說的話,她說,我們始終不知,我們的敵人到底是誰。”
說到這裡,百里桁自然也是明白的。
施清歡抓著百里桁的手腕,“阿桁,你說當初正陽之亂,會不會也有聖上的手筆?即便不是他策劃,也有順手推舟的意圖?畢竟當初的護國公府,的確風光無限,在聖上的眼底,就是功高蓋主?”
此事施清歡其實也不是沒有想過,但是一想到聖上曾經與父親情同手足,又那般疼愛她,便都將這種想法自行驅散。
可到了現下,她不禁又有些懷疑。
百里桁趕緊搖了搖頭,“不是這樣的,聖上利用我,和正陽之亂是不一樣的,我於聖上而言,不過是一枚新起的棋子,既是棋子,自然要利用,我同樣也是在利用聖上,借用權勢對付程陽楓罷了,但護國公府不一樣,於聖上是自小的交情,一路扶持上的帝位,是不一樣的情誼的嗎,即便最終還是落了不好的下場,應該也真的只是被欺騙罷了,畢竟程陽楓的謀劃,實在太過嚴謹。”
百里桁的說法倒也在理,施清歡懸起的內心才緩緩落下。
畢竟若真是聖上的手筆,之後也不會讓護國公府繼續存在。
施清歡從內心深處,也一直在抗拒,抗拒更多的背叛。
“那此番回京,我們要面對的,將會更多。”
程陽楓無恙,而施清宇出現,也就意味著,新一輪更激烈的交鋒,會再次拉開序幕。
施清歡一聲嘆息,看向無盡夜色,只覺洶湧詭譎。
百里桁伸手握住她的手,“無論如何,一起面對,總會有黎明到來之時。”
施清歡點點頭,也緊握住百里桁的手。
“嗯。”
看向城內燈火,施清歡思慮著回京之後的種種可能。
但有百里桁同行,她便覺得心安。
而且還有大哥,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心緒重重,也就沒注意到,百里桁眼底暗藏的陰霾。
是時候,做更多的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