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歐陽家在江南一帶一言九鼎,但這般談生意,怕是名不符實吧?”
“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咱們雖說是刀口舔血的小人物,但買賣講究公平不是?歐陽公子以為呢?”
“呵,沒想到有一天居然聽到海盜團講公平?”歐陽添財樂了,“給你一刻鐘。”
收了長劍,笑意上臉的朝知畫問道:“聽聞知畫姑娘新得古曲,不知可有興致為我等彈奏一曲?”
“能為公子撫琴,是知畫的榮幸。三位公子,請移步琴房。”
楚墨換衣服的同時,兩個廂房外的琴房裡響起交談聲。
“不知三位公子對這筆生意有何章程?”
撫琴不過是幾人私下通氣的藉口。
“歐陽家要五成。”
“五成?”
知畫眉頭微皺。
蛋糕一共那麼大,歐陽家要去了一半,剩下的三方共享剩下一半,未免有點過分。
想到這,知畫開口了:“俗話說喝水不忘挖井人。這筆買賣是奴家發現的,歐陽公子這開口便要去一半,豈不是讓謝公子、上官公子與奴家心冷了?”
知畫開口便將謝家與上官家拉攏在一起。
“楚墨要糧,你們有糧麼?”
歐陽添財笑著端茶,好整以暇的吹了吹漂浮的茶沫。
提到糧食,謝家公子謝明以及上官虎臉色微變。
譽王在江南路折騰了許久,幾十萬軍隊吃的喝的,皆是三家供應。
歐陽家主業便是糧商,底蘊自然非以織造起家的謝家、糧食副業為主的上官家能比擬的。
“歐陽公子此言差矣……”知畫輕輕拉起自右肩滑落臂彎的綢衣,將那白晳的面板遮住。
這個動作讓歐陽添財三人的目光不自覺黏上若隱若現的香肩鎖骨。
“歐陽家儲糧再多,怕也不過百萬石吧?且不說那楚墨能吃下多少,便是真能吃下,江南三路常平倉與義倉的米糧加起來,即便剛剛經歷戰亂,怕是也有好幾百萬石吧?更何況,百姓家中餘糧當也不在少數
知畫說的含蓄,歐陽添財又如何聽不懂?
不過是提醒自己,常平倉、義倉存糧足夠他們參與。
甚至,尋常百姓家裡的米糧,耍耍手段也便收了上來。
“錯!”
歐陽添財打斷知畫的話,茶盅隨意的擺在案几上,嗤聲笑道:“知畫姑娘這話放在往日倒是沒錯。但如今的江南,乃至整個乾國才經歷叛亂,新帝登基前又簽了遼國歲貢……江南三路,明面上的糧食儲備或在六百萬石,乃至更高,但實際上能有幾分真?
不怕告訴你們,便是大家熟悉的寧城最大的常平倉,號稱百萬石糧儲,但實際上呢,十萬石都沒有。還是些摻了砂石黴變的陳糧。”
‘這怎麼可能?
知畫看了眼謝明、上官虎,從後者漠然的神情裡知曉了事實。
實際上,她也明白歐陽添財不至於在這上面騙她。
平日只是未曾關注罷了,一旦有需要,寧城地面上,她想要了解常平倉存糧數量,辦法不要太多。“即便如此,歐陽公子這五成也是太多了。再說,楚墨也並未說一定要用米糧來換。”
知畫說著有點恨鐵不成鋼般瞪了謝明與上官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