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盤算一更) 我有一事相求
“哎喲, 璉二嫂子怎麼這時候來了。”黛玉抬頭望著外頭明晃晃的太陽,坐直了身子,詫異地問道。
雖說黛玉派雪雁給王熙鳳下了帖子, 卻也聽說了賈府裡頭的那番鬧劇,只想著王熙鳳這幾天未必還有心思出門,盤算著等過幾日, 她面上好看了, 再下帖子重將人請來。
沒成想轉天王熙鳳便上了門。
人既然來了, 黛玉自是隻有歡喜的, 她睨著胤祺:“我去見璉二嫂子問問洋人的事。”
雪雁已經找來了見客的大衣裳,胤祺從榻上起身,向黛玉作了個揖, 笑著說道:“辛苦五福晉操持。”
黛玉啐道:“油嘴滑舌的, 也就嘴上說的好聽。”
胤祺忙從妝奩中挑出一支金燦燦的鳳凰銜珠金釵,殷勤地遞給黛玉:“這釵子正與妹妹相配。”
黛玉卻將這釵撂下:“這釵得小一斤重了,擱頭上沉甸甸的, 在家裡我且不愛用。”
話畢,黛玉自翻找片刻,從琳琅滿目的釵飾中, 揀了支喜鵲登枝紅梅報喜簪, 在發間比劃著。
只見那簪子不大的一支, 上頭卻嵌滿了細碎的珍珠, 被烏黑的發襯得,更顯富貴。
胤祺暗贊一句, 壓住黛玉欲插簪的手,笑盈盈地將簪子插入黛玉的發間。
等身高的穿衣鏡將人照得纖毫畢現,黛玉通紅的耳垂一覽無餘。
她感受著胤祺暖熱的呼吸, 從他虛虛攏著的懷裡掙脫出來,她瞪了胤祺一眼,捋了捋散亂的鬢角,輕嗔道:“你在這兒歇著,我前頭見璉二嫂子了。”
胤祺含笑望著黛玉的背影,直至再也不見,才重又躺了下去,隨手拿了本書,遮蓋到臉上,閉目養神起來。
正院裡,王熙鳳已經等候良久了。
她自詡也是見過市面之人,卻只覺著在這五阿哥府裡,是真真長了見識。
陳設擺件的奢華且不提,最難得的,是下人們的規矩調教的好,說一句令行禁止也不為過,王熙鳳在這屋子裡坐了這麼長時間,當差的丫鬟們就沒有多餘的動作,對著她這外來者,禮節周到又不顯冒犯,一言一行裡盡顯大家風範。
足見黛玉的管家能力。
在王熙鳳的印象裡,黛玉一直是那個嬌嬌怯怯的姑媽家表妹,每每賈母提起,也只言你那表妹是個可憐人。王熙鳳打聽了黛玉請她過來的用意,忖度著大概五阿哥剛剛出宮,手上不襯手,藉著做聲音的幌子,去親戚朋友家折騰些銀子。
畢竟千金之子,如何會行商賈之事。莫說五阿哥的身份,就說他和黛玉兩個不知世事的大家子弟,真做生意,說不得能被那些人把銀子全坑了去。
盡管如此想著,王熙鳳還是飛快地讓平兒開了庫房,找了筆銀子出來,畢竟這可是五阿哥府啊,若折損些銀子,就能讓黛玉高興,藉此攀上五阿哥府,這些銀子花得實在太值。
等入了五阿哥府,見著五阿哥府裡的情景,王熙鳳對她之前深信不疑的判斷開始懷疑起來。
王熙鳳也榮國府管家日久,最是知曉下人偷奸耍滑的心,她剛從王夫人手中接受賈府的事物時,那些老婆子們仗著在主子面前的臉,讓她吃了多少暗虧。若非她手腕強硬,用了幾個事情讓婆子們知道了她的本事,如今且得被糊弄著。
她這柔柔弱弱的表妹,能將家裡管得規矩森嚴,想必不是個心裡沒有成算的。
黛玉派人說的生意一事,未必真的是胡鬧。
王熙鳳兀自陷入了沉思,她將手邊的汝窯雨過天青色裂紋杯拿起,啜了口冷熱適宜的茶,只覺著暗香盈滿口鼻,自忖王家最盛之時,家裡也沒有過這等茶水,然而放在五阿哥府裡頭,不過是待客用的普通茶水罷了。
想到這,王熙鳳想攀上胤祺這艘船的心,更加熱切。
家裡頭早些年向太子投誠,然而這麼多年下來,除了姑奶奶得了個賢德妃的虛名,王熙鳳冷眼瞧著,家中光景竟似一日不如一日。
甚至自從元春得了貴妃,為了維護她的排場,為她在宮中做臉面,流水的銀子,數不盡的寶物都送入了宮中,更別提宮中太監隔三差五上門打秋風了,莫說旁人,就連賈母的私房銀子都薄了許多。
榮國府與五阿哥福晉親戚關系如此近,黛玉除了個林姑父,也沒旁的人能夠依靠,若能與她親近起來,難道宮中的太監還敢去榮國府伸手要銀子。
僅少了這一項,榮國府就很是能鬆口氣。
王熙鳳一邊飲著茶,一邊將事情梳理了一遭,更是下定了決心。
因此,等到黛玉過來的時候,見到的是一個完全沒有因為久等不虞,反而更加熱情的王熙鳳。
“給福晉請安了。”王熙鳳見著被丫鬟簇擁而來的黛玉,忙將茶盞放下,走到黛玉面前向她問安。
黛玉忙側著身子避過,虛虛地扶著王熙鳳,嘴裡說著:“嫂子與我這般見外不成,我真受了禮,在你面前拿大,傳出去不知道的人還不知如何說我輕狂。”
王熙鳳未語先笑,爽利地聲音脆生生的:“禮不可廢,都知先國後家的道理,那等子糊塗人的說法,您又何必費神去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