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離開 賈府離京回故鄉
很快, 在郡王府的黛玉,又迎來了意外來客。
賈母原想著這些日子拘著全家人在家待著,不許出門惹事, 誰成想賈珍和賈赦仍是捅出了天大的簍子,甚至將榮寧二府的直系男丁全都牽連進去。
除了正在外放做官的賈政,被康熙特意奪情, 其餘人無一赦免。
賈母氣得直哆嗦, 但事已至此, 她也沒有旁的法子, 只能厚著臉皮,找黛玉說情。
“都說兒女都是債,我上輩子是做了什麼孽, 攤上了這般不省心的子孫, 幾輩子的家業就這麼毀了。”賈母涕泗橫流,帕子很快便濕透。
想必賈母也是後悔的,對於子孫後代的放縱, 最終害了所有人,真真是應了那句話,慣子如殺子。
不過, 作為榮國府的老太君, 賈母仍然想盡最後的人事, 她幹枯冰涼的手握住黛玉:“若只有那幾個孽畜倒也罷了, 他們受苦也是應當的,我只是可憐我的寶玉, 從小就是金尊玉貴的人,去了那兒,還沒個貼心人伺候, 日子該如何才能過得下去。”
黛玉心知此時笑出聲實在是不應該,但一想到康熙給出的的懲罰罰,便樂得不行,暗暗感嘆,康熙真是深諳打蛇打七寸,對於賈赦賈珍這般的色中餓鬼,讓他們去清苦之地,戒了女色,如何不讓他們難受到心裡。
黛玉輕顫了顫,忍著笑,肅容對賈母勸慰道:“外祖母,萬歲爺最是乾綱獨斷,雷厲風行之人,他下的旨意誰敢忤逆,事已至此,也只能領旨,抗旨萬萬不可為,先帝的陵寢最是風水寶地,寶玉去那兒靜心讀幾年書,說不得便蟾宮折桂,旁的事情便也不用擔憂。”
最後的稻草啪地一聲斷了,賈母從黛玉言語中聽出了她並沒有為賈寶玉說情的打算,也不知是不願,還是不能。
賈母眼中最後的光徹底熄滅,她顫巍巍地拄著拐,一腳深一腳淺地從屋子裡離開。
等到賈母走遠,連馬車聲都聽不見後,現在門口目送的黛玉才覺得天氣如何這般冷,她打了個哆嗦,將手捂在嘴前哈氣。
軟而輕地鬥篷覆上了黛玉的肩,黛玉只覺渾身暖融融的,她側著頭,只見胤祺從屋子裡走出來,將緞面繡花鵝絨鬥篷為她披上,黛玉趁勢將臉在胤祺手上依戀地蹭了蹭,胤祺只覺得手中猶如握住上好玉石,溫潤細膩,澄澈冰涼。
胤祺眉頭一皺,將風花雪月的心思壓下,手上稍稍用力,將黛玉推著回了屋子裡。
“要不,我去與皇阿瑪求情?”胤祺斟酌著,試圖讓黛玉不再憂愁。
“不,”黛玉在胤祺懷中扭過身子,纖長的手指搭在胤祺的唇上:“賈府有這下場,是應得的,你無需為了他們為難自己。”
黛玉確實惆悵,但她的惆悵不過是見著賈母一大把年紀驚逢變故而生出的不忍,而不是對賈府下場的惆悵,那些欺男霸女之人,再不狠狠管著,總有一天會惹出了不得的禍事。
胤祺抬手,將黛玉摟在懷裡,摸了摸她柔軟的頭發,嘆息著說道:“你若改了主意,隨時與我說。”
抬起的眼裡,卻是冷意嗖嗖,對於賈府,胤祺早就不喜,若非看在黛玉的份上,這次事情說不得他還會捎帶著落井下石。
不過比起他對賈府的厭煩,他更不樂意見到黛玉的傷心,若黛玉想要救賈府,他總能幫忙說上一二。
當然,若得了他的助,日後便要服他的管,以前那些惡性,都得全改了。
黛玉長嘆口氣:“罷了,這都是命。”
說要,黛玉蹙眉沉思許久,揚聲對外吩咐道:“雪雁,去庫房裡找些得用的東西。”
平心而論,賈母並沒有虧待黛玉,這些年裡有什麼好東西都想著黛玉一份,更別提出嫁時還特特給她送來了壓箱底的銀子。
黛玉能做的,也只不過是送些金銀細軟過去,好歹給賈母添些傍身銀子。
誠然,黛玉不忍讓賈母失望,但她更不願將胤祺捲入其中,分明是胤祺的謀劃,讓三阿哥吃了大虧,又讓他去求情,之前一切白費,何苦來哉。
此事確實沒轉圜空間,或許說,即使有,也不是現在。
康熙日理萬機,對賈府罰了,便也撂開手去,除非真有什麼緣故讓康熙再次想起,不然賈府未來大概也就這樣。
唯一的破解法,便是賈家子弟足夠爭氣,無論文武有人能在朝廷中出頭,這才是僅有的一線生機。
賈府驟逢大變,不僅主子,下人也人心惶惶,馬夫揮鞭子的速度都比平時快了許多,賈母卻全不覺得車子的顛簸,想著心事入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