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賞春宴 賈家的子孫實在過於不爭氣……
榮國府辦這賞春宴, 事情還得從頭說起。
要辦賞春宴一事,是由賈璉向王熙鳳交代的,當時王熙鳳正躺在炕上, 盡管已到了春日,但她卻仍然覺著渾身發冷,身子虛的厲害, 裹著厚厚的皮毛抹額, 才壓住額頭的抽疼。
正在這時, 平兒掀起了簾子, 賈璉笑容滿面走了進來,一走入屋子裡,便與王熙鳳鞠躬作揖的:“奶奶大喜。”
王熙鳳側躺著, 扭頭白了一眼:“我病得這七葷八素的, 又有什麼好喜的,你又和我耍什麼花招,是不是想著我早日去了, 給你外頭的姘頭騰位置。”
賈璉被王熙鳳啐了口,卻絲毫不惱怒,他在炕旁坐下, 握著王熙鳳的手, 情真意切地說道:“我倆自幼一道長大, 又是少年夫妻, 你何必如此疑我。”
王熙鳳聽了賈璉的話,臉上露出絲羞赧, 很快她又將笑意收起,維持著當家奶奶的體面,問道:“到底是什麼事, 快給我交個底。”
賈璉笑著湊近,在王熙鳳白皙細膩地脖子上聞了滿鼻子的香氣,才陶醉地說道:“那頭老爺將我叫去,與我說要在家裡大請親朋,辦個賞春宴呢。”
王熙鳳歪著脖子,先是將賈璉的頭推開,嘴裡啐道:“又在外頭和什麼不三不四的人學來的東西,倒是來我這兒弄鬼。”
隨後,王熙鳳一骨碌坐直身子,目光灼灼地瞪著賈璉:“你說得可是真的?”
王熙鳳本就是個有本事的人,她自忖心智手段無一不缺,然而自從她嫁入賈家,卻從沒遇見什麼大事,她有心大展身手,讓上下老小見識她的厲害,卻從未遇到過這種機會。
此時聽著賈璉的意思,賈政特特吩咐的賞春宴,其規模必不會少,王熙鳳瞬間覺得頭也不疼了,身子也不泛冷了,她眼神格外明亮:“到底是什麼情況,你快和我說清楚。”
賈璉清了清嗓子,回憶著之前的事情,與王熙鳳娓娓道來:“今日朝堂上不知又發生了些什麼事情,一下了朝,老爺便將我叫去。”
榮禧堂裡,賈政撚著胡須嘆道:“這些年來我精力不濟,與家中的親朋都生疏了去,頭年裡寶玉病了那一場,我才驚覺那些親朋故有往來的愈發少了。”
卻是由於這一日上朝時,四阿哥胤禛上了封摺子,得了康熙的贊賞,太子的臉當時就黑了,而大阿哥及三阿哥的門人,卻是躍躍欲試,再次提起了讓這兩人入朝的話題。
雖然這個事情還是被康熙擱下沒明確理會,但態度已經松動。
康熙並非不想成年阿哥入朝,他從小親自教育兒子,讓他們允文允武,就是為了讓他們為大清江山出力。康熙遲遲沒有下旨定下大阿哥和三阿哥要去的地方,不過是藉著此事拿捏太子罷了。
太子做得事情讓康熙高興了,便將大阿哥和三阿哥撂一旁,不高興了,又找人重新提起兵部和戶部事。
幾個月下來,太子被這事折磨得心神俱疲,康熙一時親近又一時冷淡,太子完全不知道他父親心中在想什麼。
更糟糕的事,太皇太後臨終前為太子塞進宮中的元春,也徹底失了康熙的寵愛,後宮中再也沒有人能為太子敲邊鼓,或者為太子傳些後宮的訊息。
太子對賈家疏遠起來。但賈家已經在太子身上投注了,為了賈府的未來,賈家必須要做些事情出來。賈家在京中的親朋不少,若能從中得到些什麼訊息,甚至能找到人在康熙那兒說項,那賈府的重要性必然大大提高。
他想為太子打探一二,卻發現不知該如何著手。
當年在南邊時候,賈史王薛四大家族同氣連枝,如今史家推崇節儉,與人交往愈發少了;王家倒是煊赫,但王子騰外放之後,王家的女眷也不如何出來;至於薛家,更是衰敗,薛家的家主和弟弟都去了,薛蟠又是個不爭氣的,靠著家中姑娘當了公主伴讀,家業才不至於凋零;而他們賈家,眼見著後繼無人,他都這把年紀了,卻還是不上不下的員外郎,在朝堂上蹉跎半生。
想到此,賈政悲從中來,面露戚色。
賈璉覷著賈政神色,連忙勸道:“老爺何必自苦,咱們到底是開國的國公府,底蘊擺在那裡,朝堂上那些大人們,早幾代還不知曉是在哪裡種地的泥腿子。”
“這些年也是家裡事多,與親友故舊走動少了,要我說,不若趁著現在天氣好,老太太的身子骨也硬朗,索性便在家中辦個宴席,將有來往的故友都請來熱鬧一番。”
賈政連連點頭:“還是你有主意,一事不煩二主,索性就你兩口子操持,我們家也熱鬧一番。”
賈璉盤算著這個宴席要使多少銀子,他又能從中得多少好處,忙不疊地應了。
賈璉將這事情與王熙鳳一一道分明,王熙鳳心裡頭暗自算了一番,抬頭對著賈璉笑著道:“二爺可是連我也不說實話,這不年不節的,二老爺突然大宴親朋是要做什麼,總得有個由頭。”
賈家的外頭的事大多是賈璉在跑,對於賈政的心思,他勉強也能猜到一二,他伸出手指,悄悄地指了指天上,低聲說道:“左不過是上頭的事,那些籌劃有老爺們操持,你就放開手腳,將女眷招待好,反正我們只請了人賞春,旁的一概不與我們想幹。”
“只一點,到時候林家表妹來了,且得顧好她,若是能從她那兒探聽到五阿哥的打算,就再好不過了。”
王熙鳳這才點頭,壓著內心起了的興頭,貌似勉強地說道:“論理說,我年紀還輕,這事輪不上我操持,但母親慣是疏懶性子,嬸母身子又不好,珠兒媳婦更別說了,寡婦失業的,還帶個兒子,左不過我是個勞碌命,不得不辛苦幾分,將這事拿了過來,也為二爺分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