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小涵,我不想再回去了。
彤華沒想到昭元居然這樣痛快就答應了這事, 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這早已做慣了尊貴神主的昭元君,臉上卻沒有半分的遺憾不捨,甚至有些期盼似的喜悅。
“做人這麼開心?”
“做人未必開心, 但做神也就這麼回事。”
彤華自覺或許永遠也理解不了這個想法。若是叫她捨去瞭如今可以為所欲為的神力和身份,恐怕她面對那些無能為力, 非要瘋了不可。
她不可能捨,推己及人, 便覺得昭元也不肯舍。
但既然昭元願意如此,那自然就最好。
彤華沒有直接開始, 先讓昭元作以準備。門外的東季和碎玉都被傳喚入內, 昭元留下了碎玉作陪, 讓東季在外面守好,莫要讓人打擾。
昭元沒說長生骨的事,只說了要化人的事,二人自然以為是彤華逼迫,堅決不肯, 反過來就要對彤華動手。
彤華沒動,也沒言語, 等昭元將人穩定下來,支使東季去房外看守, 而自己也穩穩坐在了一邊的床榻之上, 她才走上前去。
先前遞給昭元的瓷瓶, 裡面是麻痺感官的藥物。尚為神體時剖骨的疼痛無法消弭,但等她變成了凡人, 這藥物就該起到極佳的效用, 免得她活活痛斷性命。
彤華站在她面前,見她將藥都吞了下去, 這才揚起手來,描出一道剝離她神息的符咒。
符咒發作,在徹底剝除之前,尚需一段時間。
房外的結界牢固地布設開來,碎玉緊張地守在昭元身邊,拉著她的手給她支撐,而彤華眼底流露出暗紅色的光華,穿透了昭元的神體,看清她體內每一絲神蘊的分佈。
她掌心結印正對昭元,她的神力一縷縷透過聯系的脈絡歸於她的身體。
她在等最後的時機,必須要在最後一絲神息退去的片刻之前抽走長生骨,才能保住昭元的性命。
彤華的眼皮半垂下來,但卻一眨不眨,眼底那一點暗光碟桓不滅,望著昭元神息一點一點流逝,等待著最後到來的那一刻,便要出手。
昭元所有神息慢慢褪盡,從四肢歸於身軀,最後向著長生骨所出的位置退去。
眼見著只剩最後一分,彤華正要出手,眾人眼前,卻齊齊看到一道刺目的白光,呈弧形之勢,從彤華背後繞過她,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直取昭元而去。
彤華無暇顧及為何房外的諸多使官都毫無反應,也無暇多想為何結界失效。昭元此時虛弱至極,早已無力抵抗,好在彤華反應極快,手掌收勢變為一推,將昭元和碎玉徹底推入床帳之內的範圍,一道堅牢的結界立刻將她們緊緊包圍。
彤華非常清醒,此刻雖沒有多餘的時間追究,但優先是要保住長生骨不落於他人之手。長生骨沒了就沒了,但若是被人奪走,藉此生出什麼後患,那才是更麻煩的事。
於是她第一時刻選擇了護住昭元,而這一切只發生在瞬息之間,已經開始的化力無法暫停,最後一抹靈蘊就在這一個突如其來的變故裡,徹底消失在昭元的凡人之軀內。
彤華緊緊眯了眯眼,眸底深紅之色漸重,仿若染血一般。
那白光速度極快,卻只來得及撞在彤華那結界之上,只是它反應卻也很快,一擊不成便立刻改換攻勢,驟然扭頭撲向彤華。
彤華力量本就外放,優先確保可以絕對護住昭元之後,尚不及收手,而那白光卻以更快的速度撲向了彤華因正在施術而前伸的手腕。
它十分果斷而兇狠地越過,彤華手腕立刻露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其中的經脈骨骼盡數斷裂,卻因速度太快,甚至連血都沒有濺出一滴。
彤華本就是心狠之人,雖失先機,卻仍舊冷靜自持,分明右手已經在瞬間徹底失力,但仍彷彿未被影響分毫似的,左手反手便將沉光自虛空之中抽出,返身迎敵。
她眼底敏銳,長劍徑自劈入白光之間,而那白光越過她手腕後卻還不算,分明已被沉光所攔向外挑去,卻居然借勢而斷,將尾部朝著彤華迅速甩去。
彤華長劍一招便將白光遙遙挑開,可那光芒最後的一甩卻正對彤華的上腹,徑自從左向右將她身前整個橫向切開,霎時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彤華連遭兩次重創,身體向後退去,重重地倒在地上,只勉強撐著後面那張矮案,才稍稍能直起些身子。
劇痛在此刻方驟然席捲全身,她整個右臂徹底麻木,甚至左手都無力執劍,讓沉光一聲輕響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