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玘活動一下酸楚的右肩,忽而問她道:“將來真的會是他即位嗎?”
彤華眉目一凜。
當今原氏皇族,一共九位皇子,卻從沒有出現過奪嫡的爭鬥。原承思生而便是太子,早早便掌握了軍政大權,未來如何,幾乎是已經一眼能看到的結果。
但是南玘顯然不這樣想。
他此言一出,直接便讓人覺得,他有想在此事上做文章的打算。
彤華心裡覺得他是在找死,臉上卻沒有變化,冷淡道:“北地掌軍的慕容峙,與太子一同長大,乃是太子心腹。東境有新封的皇八子將軍王,南方有老將盧氏。如今東宮的良娣燕氏出身將門,其弟已然授了軍銜。大昭兵力幾乎盡在儲君手中,你還想打誰的主意?”
南玘答非所問,似笑非笑道:“齊王原博衍,與太子心不齊罷?”
彤華心中微沉,臉上卻露出一個微微匪夷所思的表情,道:“他二人一母同胞,同出中宮,一向和睦。你怎會如此想?”
但她心裡卻在想:原博衍心有二意,南玘如何會知道?
原景時和南玘尚無往來,這一點她可以肯定——原博衍心思蠢蠢欲動,成日裡攛掇著原景時謀權圖位,但他尚有餘地,絕不會引狼入室,主動去招惹一個狼子野心的南玘。
近來上京朝局頗有波譎之勢,彤華都不必刻意去猜是誰作怪——
那隻至今未尋得蹤影的半妖,膽大包天,三百多年前就敢挑起衛薛兩國交戰。今時上京動亂,想必少不了她潛伏入京之後的功勞。
二人交換訊息,點到即止。彤華說完話就自己回了大營,本以為南玘會自己回來,卻半天沒聽到訊息。
她與安話的時候,隱約聽人提了一句,盧家的大小姐出身將門,獵場上英姿颯爽,竟和男子比起來也不落下風。
她瞥了一眼,盧音致確實是還沒回來。
她留了個心眼,將小奇暗暗放了出去。小奇是仙獸,呼喚野獸自然拿手,不多時便帶著訊息回來——
南玘和盧音致在密林裡遇到了。
彤華自然知道沈皇後為原景時和盧音致牽線的事情,也能想到憑原景時如今的心思,恐怕對與盧音致的婚事沒什麼興趣。
憂心的一方是盧家,怎麼說,都該是盧家想著如何借原景時抽身時局。
倒是這盧音致,小小年紀卻足夠大膽,竟然真敢另闢蹊徑,在原景時和原承思之間搖擺一回,最後倒頭選擇了南玘。
彤華悠閑地用著茶點,聊著天打發了時間。待晚間開宴之前,尋著空去找了一回原承思。
原承思的帳外有侍衛拖著獵物過去,彤華瞥了一眼,進帳恭喜原承思,賀他收獲頗豐。
原承思才沐浴過,換了身衣裳,笑道:“今日獵物最豐盛的還當屬八郎,這將軍王的稱號賜他,果真是名副其實。”
彤華笑著稱贊兩句,問道:“殿下可知今日南國陛下在獵苑中受傷迷路一事?”
原承思點了點頭,道:“我聽說是九郎讓人找到的。他們碰見了?”
彤華沒說是與不是,只是意有所指道:“別人我不曉得。倒是聽說盧家那位小姐,和他在林子裡碰到了。”
原承思倒是不知道這事。
他懂了彤華所指的意思,哂笑道:“看來是當初謝家的例子沒做夠,讓盧家人生出這麼野的心思。”
彤華訊息傳到,告辭出來,往自己的帳子走去。路上有個小內監趕來與彤華道:“祝當家,謝當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