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女子小性,如南玘這樣的人,最不會被冒犯。南玘瞥了眼彤華,沒有再與她說話。
待走出幾步,清風微動。南玘正與原景時說著話,便瞧見不遠處的草叢之後,正臥著一隻鹿,礙於地勢和叢林掩護,尚沒有看見他們。
他閉了口,放輕了馬蹄,架起了弓。
原景時回頭看向彤華,她此刻方回了頭,手掩在袖中,做出一個讓他按兵不動的手勢。
南玘說自己馬上功夫不好,比起方才射向彤華的那一箭,這一箭不知偏了多少。那鹿受了驚,迅速跑開,南玘不像是失望或者感興趣的模樣,卻立刻揚了鞭,要駕馬去追。
再厭惡南玘,原景時也不好在此刻由著他一個人亂跑。他下意識縱馬追出,卻忽而發現只有自己的馬蹄聲。
縱馬不停,他回過頭,看見彤華仍在原地,一雙眼冰冰冷冷,張弓平穩,飛箭直襲南玘而去。
這次原景時來不及攔了。
他迅速回頭,只聽見一聲悶響。南玘的馬匹迅速消失了在了林間,人也失了蹤跡。
原景時嚇了一跳。
他知道她膽大,卻不料她連南玘也敢殺。
他縱馬過去,看見南玘落馬的地方乃是一道陡坡,想來他已經滾了下去。
彤華也下馬過來,同他道:“你現在就回大營,只說你們無意碰到,說了兩句話,後來他去追獵物時你跟丟了,因沒找到他,所以回來問一問,他有沒有回去。”
她理由編得半真半假,原是最易引人相信的。可原景時覺得她今日行為太過放肆,謹慎問道:“你要做什麼?”
彤華沒明說,只道:“你放心,我做的事,沒有收不了的尾。”
原景時抓著她的手臂不肯放,警惕道:“南玘不能死!”
彤華沉聲應道:“我知道,你先走。”
原景時立定原地,用複雜的眼神望著她,但終究還是沒有再繼續多言,只是轉身騎上馬背,離去時還三回頭,擰著眉心看著她。
彤華確定他徹底離開才收回目光。垂眼時,草叢間有簌簌之聲,小奇從中探出頭來,對她嘶嘶兩聲。
彤華在陡坡旁足尖一點,整個身體便輕盈地離了地,輕快地落下這道頗深的陡坡。草上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血跡,小奇在前引路,彤華迅速跟上。
南玘在大昭境內的一切紈絝行徑,原本就是裝模作樣。那箭來的時候他反應奇快,迅速低下了身子,所以躲過了致命一擊。只是那一箭飛過,仍然傷了他的手臂。
彤華很快在陡坡下找到了南玘。
南玘一路借勢滾下來,倒也沒受什麼大傷,此刻除了衣衫髒亂狼狽些,倒也沒有別的什麼不妥。他也不躲藏,只捂著右臂的傷口站在彤華面前,咬了咬牙笑道:“祝當家好大的脾性。”
彤華拿南玘的話噎他道:“我箭術不精,原是對著鹿去的,可惜放偏了。”
南玘嗤了一聲,正待開口,彤華又換了一種口吻,道:“你身邊不幹淨,行事小心些。”
南玘聞言,收斂了散漫的表情,正了正神色,用一種肯定的語氣問她道:“悅姬是原承思的人?”
他屬實沒想到居然這麼巧。
不過的確就沒有這麼巧。
彤華答道:“無論你在驚鴻坊帶走誰,她都會變成太子的人。”
而悅姬,她孤身一人,沒有牽掛,不好受人掌控,卻易受人驅使。只要原承思能給她想要的東西,她便可隨時倒戈。
南玘點點頭,道:“走了一個,還得再來一個。悅姬還算乖順,且先留著她罷。”
彤華問他道:“太子不會幫你肅清隱靈海,你要在這裡留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