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都知道嗎?”不知想起什麼,片刻後,陸念安才後知後覺地點頭:“這樣啊。”
去曲江時要路過殿門,金榜公示便在殿門旁得城牆上。這幾日前來圍觀金榜的人絡繹不絕,直到現在,榜前仍圍著不少人。
下了馬車後,站在最後方往前看。
紅牆上,長長的卷軸被拉開,一直延生到另一側。第一甲的三人最為醒目,再往後,規整的小字整齊排放,密密麻麻寫滿了其餘學生的姓名。
圍在榜前交談的幾人,衣衫襤褸,腳踩一雙破舊的黑色布鞋,此刻正面目氣憤,指著金榜惱道:“定是欺負俺們不懂,俺前些年可是親眼見過蘇公子,蘇公子才高八鬥學富五車,怎可能不是第一甲!”
他說得振振有詞,身旁幾人便也憤憤不平地接話 道:“大家夥誰認識這周越是誰?莫不是皇親國戚,考官舞弊了才……”
話還未說完,路過的大娘瞥一眼,頗有些無奈地開口:“幾個賭鬼,賭輸了還賴別人,等巡城的侍衛過來,把你們都抓進地牢就曉得其中厲害了。”
“……”那幾人頓時住嘴,許是覺得沒臉,又嘴硬地反駁道:“你說你一個娘們懂個什麼。”
買菜的大娘聽見這話,放了手中的扁擔:“我不懂是吧,那你身後的侍衛大人肯定懂,你等著——”
沒等她說完,幾人忙意興闌珊地跑開,再不敢多說一句。
因此,站在後方的陸念安得以上前兩步,仰起頭,杏眸一眨不眨地認真端詳起金榜。
不過片刻,從果鋪那買完鮮果子的陸子諾走來:“念念是找誰?這般認真呢。”
金榜上寫著許多不相熟的名,陸念安大致掃過,並未多看,很快移開目光搖頭。
許是因為春宴的緣故,今日的曲江旁,同樣來了許多百姓圍觀。
江邊人頭攢動,從對岸吹佛而來的風帶著濕意,綴在高樹上的花骨朵因此飄落,一時間全是杏花的香氣。
大晉的水路縱橫,江上沒有宵禁,因此畫舫生意尤為發達,一到夜間,江河不息,星星點點的船舫流動,將江邊點亮。
但今日聖上微服私訪,江面上的船舫皆被攔下,只餘下一艘寬闊的畫舫,一共三層,如同水上宮殿一般,寬大到幾乎盤踞了整片江岸。
前朝天子喜水,一度想將宮殿搬於水上,這艘精緻寬闊的船舫,便是他命千名工匠,傾盡半生才打造出來,奢華程度可見一斑。
這些年來,這水上宮殿鮮少露面,今日停靠在江邊,便引來許多好奇的百姓來看。
陸念安也好奇地踮起腳尖,只是江邊的人太多,她只能窺見其中一角,便收回目光。
正遺憾之際,陸子諾卻拉住她的手腕往前,兩個人從人群中擠出時,離這艘精緻的水上宮殿極近。
離得近了,這畫舫顯得更加高大,叫人仰起頭也不能看清楚全貌。
岸邊還有一支兵衛維持秩序,將買了船票的百姓陸陸續續帶進舫中。
原是天子想用百姓同樂,所以畫舫最底層的船票對外售賣,只需十兩白銀一人。
這大抵是尋常百姓離天子最近的機會,因此,願意拿出十兩白銀上船的人並不少。
聞言,陸子諾側過頭詢問妹妹的意見:“念念可以去嗎?”
水上不同於陸地,一旦上船,便是要等到夜宴結束,畫舫才得靠岸。
陸念安面露難色。
今日晨起,兄長才叮囑她不要貪玩,要早些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