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身旁傳來一道聲音:“念念,你柳姨昨日還遞信說想你了。”
“我也很喜歡柳姨的,”陸念安本還想著艾蒲的事,思緒被打攪後,她不得不開口:“我們今日是要去找柳姨玩嗎?”
瞧出她還裝著心事,陸夫人樂呵呵笑了聲,安撫道:“是去找你柳姨,但也不完全是,總歸再等一會兒念念就知道了,不過我這個老夫人同念念保證,定是頂好的事兒,念念你肯定會開心的。”
話落,陸夫人笑意更甚,眉眼慈和地看著她。
陸念安已許久未見過母親這般喜色了,愣愣點頭:“好吧。”
龍舟宴就在江邊的一處園林內,園林緊靠著曲江,只需垂眸,便能將江邊的盛況收入眼底。
陸家的馬車緩緩停下時,林中已來了不少人。
還要多虧了陸夫人的照佛,宴上來了許多熟面孔,皆是些朝中大臣的夫人,柳樂敏笑臉相迎著,在努力適應這個新圈子。
下了馬車,陸夫人免不得也要上前寒暄一番。
雖多年未露面,但陸夫人的身份擺在此處,一時間,連帶著眾人對柳樂敏都客氣了許多。
一行人進了亭子落座。亭中雅緻,桌案上放著壺白茶,兩碟子角黍,都散發著淡淡清香。
陸念安有些好奇地看了眼那角黍,卻也未說什麼,只乖乖跟在身後。
她仍舊不太適應這般場合,每每在人多的場合,都下意識垂下眸,生怕被旁人注意到。
這法子在前些年尚還好用,可自及笄以後,小姑娘如雨後春花一般,褪去一身稚嫩,現如今是越發動人了。
今日來得急,只著最普通的素衣,烏發間一根玉簪,可在一片奼紫嫣紅中,仍叫人一打眼便瞧見她。
寒暄片刻,幾位夫人也是頻頻朝她看去,直到其中一位林夫人驚訝道:“念安都這般大了?”
有了這話開頭,方才那幾位夫人也終於找到機會開口,感嘆道:“這是念安?養得可真是好……”
一個人的周身氣度,往往同家族的底蘊脫不了幹系。
陸夫人面上多了幾分驕傲,謙虛道:“念安是被哥哥帶大的,若是真論起來,我其實還未出什麼力呢。”
“祁兒還幫你帶小姑娘?”那位夫人的語調從感嘆轉為羨慕:“有這般省心的孩子,陸夫人你可真是有福氣。”
陸夫人已習慣處處被人捧著,嘆氣一聲:“哪裡省心了,過幾年都要而立的人,到現在卻都還未成家,你說說這像什麼話?”
眾人笑了兩聲,無人敢接。
人皆知陸祈正得聖寵,捧著的話都,但這般埋怨,除了當父母的敢說,自是無人敢附和的。
場面一時沉默起來,一旁的柳樂敏見狀,主動開口打破僵局:“誒陸娘,我方才聽人說,祈兒不是同崔家那位相看過,後來怎麼未成?”
柳樂敏本是想活躍些氣氛,未曾料這話一出,氣氛更沉默了。
陸夫人搖搖頭,到底是沒有佛好友的面子,解釋道:“還不是祈兒,這般好的姑娘也未抓住,當母親便只能幹著急了。”
這話其實說得隨意,眾人只當陸夫人是不欲多說,有些失望。
有同崔家相熟的人便回憶:“崔氏的確是個知禮數的,前兩年嫁去了沈家了,不過兩年,就將沈家治理的井井有條。”
柳樂敏一聽,立刻搖搖頭:“那的確是可惜了。”
至於未何沒成,無人不好奇此事。
兩年前,本是皇上親自賜下的婚事,又親自在花燈節那日宣讀了聖旨。
皇上賜婚不是頭一次了,但讓皇上這般上心的,卻是頭一人。
就當眾人以為陸家好事將近時,陸祈卻在領下聖旨的第三日,去了塞北。
這一去便不知要多久,於是那婚事也被耽擱,沒幾月,崔氏便另嫁他人,從此同陸家再無關聯。
當時大大小小的傳聞其實不少,有知道內幕之人,傳出是陸祈惹怒皇上,所以龍顏大怒,才將他被發配去了塞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