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說得輕松,陸念安便也收回目光不在看他,只將視線重新落在藥櫃上,從“決明子”開始,數到“白芷”。
“決明子入藥,清熱明目,白芷味辛溫,多用於風寒。”見她感興趣,沈淮安解釋,又問:“那等過了會試,陸姑娘會來同我賀喜嗎?”
話音剛落,沈淮安自顧自卻搖頭:“罷了,還是等先過了會試再說。”
此時窗外晴空萬裡,淺藍色一望無際,遼闊悠遠,是春日的午後,淡淡微風襲來,舒適極了。
距秋菊離去,過了一柱香的時間。
陸念安卻覺得過了許久許久,無聊地很了,她低低垂眸玩著裙擺。
就在這時,耳邊忽得傳來幾聲“喵喵”叫,這聲音熟悉極了,熟悉的懶散,熟悉的高傲,有一個瞬間,陸念安還以為是她養得喵嗚來了。
幾乎是立刻,陸念安就被吸引住目光。
從門後走來一隻胖乎乎圓滾滾的橘貓,仰起頭睥睨著她,慢慢走進。
陸念安揪著裙擺的指尖松開,眼瞧著那隻橘貓越來越近,近到她一伸手就能夠到時——
灰白袖子落下,一雙屬於文人的,清瘦的手卻將橘貓拎起。
沈淮安將它放到一旁:“小心碰到……”
“沈大夫我可以摸摸它嗎?”
它真的和喵嗚很相似,陸念安本就喜歡貓,無聊之際,更是好奇。
她眨了眨眼,眼中閃過細碎的光芒,很難讓人拒絕。
沈淮安猶豫了會兒,將橘貓拎過去,卻是搖頭:“小心些。”
陸念安如願撫摸到貓的毛發,指尖在光下,是素淨的白:“沈大夫還養貓嗎?”
“未曾,只是前幾日在街角看見,許是被人遺棄,我只能先將它帶回來養幾日。”
那貓被她撫了撫,乖乖黏了過來,趴在她腳邊,懶散地模樣,到是比喵嗚乖巧。
可這乖巧並未維持太久,陸念安未反應過來之際,手心一癢,下一瞬,疼痛襲來,那貓竟踩著她的傷處跑走。
站在藥櫃旁得沈淮安聽見動靜,忙轉身走來:“陸姑娘可有事?”
“不疼。”
陸念安緩過神,搖頭對著他笑。
她不想讓人擔心時,便會朝著人笑。
這笑意會比平時更惹眼,更燦爛,眉眼彎彎,無端讓人想起月亮。
秋菊在這時進屋:“小姐。”
陸念安聞聲回頭,視線落在門邊。
秋菊身後,一道人影背光立著,高高的,輪廊被虛化,讓人看不真切。
“哥哥?”她下意識起身。
陸念安有些忘了腳腕處的傷,站起身的瞬間,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好在很快便被人虛虛扶起。
很剋制地動作,那手轉瞬即逝。
當下在醫館,沈淮安又是大夫,不過扶了扶病人,實在讓人挑不出任何錯來。
秋菊鬆口氣,同他道完謝,又扶過陸念安:“小姐是不疼就不長記性嗎?”
“長了好多好多記性,”陸念安藉著她的力,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不忘記裝可憐:“至少這幾天都不想再吃糖葫蘆了。”
她緩慢往前挪著,雖是嬌氣,卻也沒再喊疼。
挪到門邊後,眼前閃過一抹白,隔得近,立在門邊的人影變得清晰,眉目深邃,冷清至極。
果然是哥哥。
陸念安張唇想說些什麼,還未開口,卻見那熟悉至極的人,忽得就轉過身,連看也未看她。
好吧,她就該去看海棠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