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 章 第三十八章
想到不用再喝那苦藥, 腳腕上的疼痛都減淡。
陸念安輕輕笑起來,這笑意沐在光下,讓人有些移不開眼。
沈淮安靜靜等著她開口。
但很快, 這笑轉瞬即逝。
不知想到了什麼, 陸念安肉眼可見地沮喪下來,無措道:“但是,我好像忘了。”
不是好像, 是就是忘了。
陸念安努力回想, 卻實在記不清是哪味藥材,只好嘆聲氣, 對於自己的這個記性,她實在有些煩惱。
沈淮安想了想, 道:“那等姑娘回府再問一問如何?我近幾日都在這醫館,姑娘想起了來支會一聲便好。”
陸念安卻還是嘆氣。
她當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只是……因為藥苦便任性的換成香, 她總覺得哥哥不會開心。
像是幼時因為逃避藥苦將藥偷偷倒去,哥哥第一次朝她動手。
疼痛果真讓人長記性, 她現在都還未忘卻。
“算了,還是不要問哥哥了。”陸念安縮了縮腳, 糾結道。
她雙眸黯淡下來。
瞧出她有難處, 沈淮安並未多問,頓了頓, 含笑:“也無礙,只將藥方子拿來, 我看一眼便知道了。”
藥方子在秋菊那,偷偷拿來哥哥不會知道。
而且這一次她不是將藥倒掉,只是換成, 換成更讓她舒適的法子。
想到這裡時,陸念安幾乎就要點頭應下。
忽得,記憶中那道男聲,又靜靜同她說著“良藥苦口”。
獨屬於長兄的威嚴,從不會隨著時間被磨滅掉。
陸念安最終還是搖頭拒絕了。
這一次,沈淮安沒有在勸她:“醫館開在此處,我這幾日都在。”
他告訴她想來便來。
“那沈大夫過幾日去哪兒?”陸念安的注意力已不在此處,百般聊賴地問他:“雲遊天下?我看閑書裡是這樣寫得。”
陽光散進屋內,藥櫃上,從左到右,寫著“半夏”“菘藍”“白蘞”“決明子”。
等待的時間有些無聊了。
“雲遊天下也要身懷絕技,”沈淮安笑著自嘲:“我這般技藝,大抵只能留在上京了。”
陸念安將目光從“決明子”三字上移開,側頭看著他:“那去哪兒?”
沈淮安便同她解釋:“只是過幾日要去禮部參加會試,很快就回來的。”
會試。
這個詞對陸念安來說,並不陌生。
就在前些日子,還曾聽陸夫人擔憂地念叨過。
原是家中的三哥四哥們,在今年無一人中舉。
想起方才瞧見的書冊,陸念安很快便真情實意地誇贊他:“沈大夫你一定能過會試的!”
養在高門裡的姑娘,總是帶著天真的殘忍,只以為多看些書便能考過。
輕飄飄的話落下,她好像不知過了會試意味著什麼,也不知對於寒門子弟來說,這個機會有多難抓住。
一旦摔下,便是前功盡棄,又落到重新來過的地步。
沈淮安沒有同她解釋,順從地點點頭,彷彿也很輕松一般:“謝謝陸姑娘,我會的。”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