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莊老爺子犯了事兒,從那以後,聽聞莊家就一日不如一日了。
“我到給忘了,還以為莊家是前些年的莊家呢,”陸夫人想起來,很快抬筆劃掉莊慍二字,又問他:“祈兒,那我覺著,同張家到是門當戶對。”
陸祈語調平靜:“張家大兒年長阿念太多,小兒怕是性子又不穩妥。”
陸家中,陸祁從來都是性子最穩的一個,從他口中說出的話,平靜卻令人信服。
陸夫人便揉了揉額,幹脆道:“那祈兒,依著你看,如何是好?”
“畢竟你妹妹的婚事,你本就該多上心。”
陸夫人話音落下後,屋中寂靜了瞬。
這話她從前也說過。
在陸念安剛被帶到陸家時,當夜的晚上,陸祈去千山宛一趟,得到一句——“你帶回來的孩子,你自己處理。”
於是一語成拙。
往後的許多年,都是由他一人將這孩子帶大。
他替她做了許多決策。
當下的夜裡,陸祈開口道:“那便不急,阿唸的婚事,總歸也要她自己滿意。”
說著話時,他語調愈發的平靜,側過頭看向還在食糕點的小姑娘,嘆息一聲:“總要是性子穩妥些的,至於旁得,阿念喜歡就好。”
“這倒也是,”陸夫人接過話頭:“像陳家那小子一樣,我尋得念念也未必滿意,既是要過日子,她自己喜歡也極重要。”
陸夫人便搖頭:“罷了,讓她自己挑也好。”
自那夜以後,陸念安便很少在去想什麼婚事。
姑娘家平日裡都呆在家中,閑暇時刻,不過是學一學琴練一練字,既是同姐姐們出去玩,也很少同男子接觸。
對陸念安來說,找到一個喜歡的人可太難了。
好在替陳家祝壽後,她現下對婚事也提不起興趣。
春日的一天,北院院中的海棠,已徹底枯萎。
這個初春好像過得很快,快到陸念安還未反應過來,便已經轉瞬即逝。
而令她更沒反應過來的,是一日午後,秋菊遞來了封信——
街尾的陳家同街頭的沈家就要結成親家。
在陸念安對婚事感到厭倦之時,五月的一天,她最好的姐妹卻要嫁人了。
信是陸子諾送來的,又說吉日當天,沈家那小子會穿著喜服,騎著馬,去府中親迎新娘子。
幾個姑娘便商議好在吉日當天,要一起去街尾送親。
陸念安雖也應下來要去,可她卻實在高興不起來。
自陳家一別,陸念安才發現,嫁人同想象中是完全不一樣的。
去了陳家以後,期盼全然破碎。
她忽得發現,原來成婚不是夫妻兩過一起過日子,而是去同夫家的所有人過日子。
可這世間,那有那麼多好相處的人。
大喜的日子裡,陸念安一人憂思起來,總害怕沈家的人會不好相處。
她一直鬱郁寡歡到馬車駛過南巷,轉眼間,到了街尾。
陳家同那個世家門閥的陳家並無關系,陳父為商,在南巷有八間鋪子,只算得上是小門小戶的家底。
但陳家人喜熱鬧,嫁女兒的這一天,將婚事操辦地風光極了。
陳母同幾個姑姑一早便起了,整條街整條巷子的去送喜,認識的鄰裡之間,要給送一大把喜糖,不認識的路人也有份,分上一顆糖,這叫沾沾喜氣。
馬車在巷尾悠悠停下時,陸念安還未下馬車,便聽見車夫有些驚喜地說“百年好合早生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