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電閃雷鳴,雷聲刺耳。一聲一聲直直落下,山都要碎了。
陸念安站在門口向外張望,躊躇著原地踏步。終於,她拿起放在門口的傘,推開門。
霎那間水汽散進屋內,連帶著秋菊也清醒了,跑過來攔她:“小姐怎得忽然出去?”
“我看見哥哥了。”陸念安的語氣彷徨無措,尾調都是顫著:“我想去找他。”
不論方才哥哥有沒有答應她,她都想去找他。
“小姐你……”窗外下了好大的雨,秋菊冒出的唯一一個想法就是,阻攔。
陸念安不安地咬著唇瓣。
秋菊只好側過臉看向窗外,水霧朦朧間,陸祈的身影模糊。
模糊到只是一個影。
需要人眯起眼,很費勁很仔細地才能看清。
陸念安卻已經撐起傘往外跑,還不忘抱著自己的小枕頭。
有一個瞬間裡,白光點亮整個山寺,陸念安錯將濺起的雨滴看成散落的珍珠。
又是一道“轟隆”,陸念安扔下傘,猛地撲進陸祈懷中——
被穩穩接住。
就像許多年前的那個夜晚,雷雨交加,她也抱起枕頭,一鼓作氣跑到西院。
推開門,問可不可以和哥哥睡。
哥哥會彎腰將她抱進懷中。
她可以枕著自己的枕頭,同哥哥蓋一床被子。
一切卻不似從前了。
方才疾步跑來,雖撐了傘,她衣裙也不可避免地被淋濕,濕漉漉貼著肩膀。
陸祈只將她放開,拖下外衫披在她肩側:“哥哥在這兒,阿念先進屋,讓秋菊陪著你?”
陸念安沒說話。
“天塌下來都還有高個兒頂著,瞧阿念怕什麼?”陸祈嘆氣,給她擦眼淚。
陸念安就仰起頭,纖細的脖頸緊緊繃住,倔強地看著兄長。
陸祈繼續給她擦淚,“還哭呢?我們阿念臉都哭花了。”
柔和的語氣,卻未曾退步一分。
陸念安有些失望,難道長大以後,就要全然不複從前嗎?
最後是秋菊跑來將陸念安拉走了。
雖說在府中時,小姐同公子不是沒有這般親近過。
但今日當著這麼多外人的面,實在還是有些不像話。
身後有穿著護甲的禁軍,黑壓壓連成一片。
大皇子撐傘本還在同陸祈攀談,忽得被打斷,面色驚訝地看著他和突然出現的女孩。
也將兄妹兩不似普通兄妹的親密收入眼底。
等人走後,他提燈上前,明知故問:“方才這是……?”
陸祈拂去肩側水滴,隨口回答:“家中幼妹。”
“本宮是聽說陸兄還有一個妹妹,”大皇子慢悠悠感嘆:“陸兄你這妹妹到是黏你。”
他倒沒多想,只是下意識感嘆。
陸兄在朝中的名聲早已傳開,前些年一次宮宴,不過一個穿著清涼的舞女主動給他倒酒,當時他未有反應,等散了宴,卻將人帶進刑獄司中關了幾日。
大皇子忍不住遺憾,他父王這般愚笨不堪的人,獨獨佔了個運氣。
前半生有陸將軍替他打下江山,後半生又有陸兄這般的賢才替他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