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值正午,方才還是暖意盎然,這會兒卻成了雨天。
陳嬤嬤繞回屋去備傘,一邊唸叨今年是個雨年。
千山宛長廊下,陸念安同兄長並排站著。
頃刻間水霧彌漫,這個春天好像時常下雨。陸念安聽著雨水淅瀝,忍不住轉過頭。
兄長正平靜地目視前方,雨水從簷滑落的,有一些滴在他衣袍的下擺。
陸念安突然很想說些什麼,開口時喉間卻一梗,胸腔泛著癢,她忍不住咳嗽起來,一邊拍著胸口緩解。
她病才未好多久,平日只零散地咳嗽幾聲,現下大抵是又受了寒,躬著腰,單薄的肩在水汽中一顫一顫。
陸祁聽了,帶著她往一旁的廂房中走,又喚底下的丫頭備碗姜湯送來。
千山宛裡的丫鬟都手腳麻利,此刻不想驚動了陸夫人,很快便將姜湯送去。
陸祁接過,順手用瓷勺散著熱氣,才遞給一旁的幼妹,“阿念,過幾日讓王太醫給你看看如何?”
陸念安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由兄長遞過來的瓷碗,熱氣燻著眼睛,視線因此變得朦朧起來。
她答非所問,嬌聲喚她:“哥哥。”
陸祁應了,等她開口。
“哥哥……”她猶豫了很久,才試探著問:“哥哥你能抱抱我嗎?”
姑娘家彷彿一夜之間就懂了許多事情。渴求兄長擁抱的句式不在理直氣壯,她褪去無畏,坐在塌邊 ,是纖弱的,柔軟的,苦惱的。
陸念安想,她本不該問出口。可能是因為今日又下雨了吧,濕漉漉的總讓人心口悶。
所以她還是說了這話。
話落以後,便渴求地看著兄長,期盼她能給自己一點回應。
可能也不需要太多,不用將她擁入懷中,哥哥能摸摸她的腦袋也好。
可是沒有,什麼也沒有。
過了好一會兒,陸祁緩緩將瓷碗放在幾案邊,他轉過頭看她,語氣是一貫地柔和:“我們阿念很乖的。”
不要。
陸念安張唇,她還是很想說什麼,欲言又止時,撞進兄長柔和而平靜的視線。
陸祁一貫是這樣看她的,柔和而平靜,即便她鬧騰地狠了,他也只念一聲她全名,不會真的兇她。
陸念安從前覺得這目光讓人歡喜,現下卻讓她很難受。
怎麼能有人能做到一直冷靜呢?
屋外還下著雨,濕漉的感覺加重,陸念安最終抬起手來,指尖落在兄長寬大的袖擺處。
她輕輕扯住,別扭地開口:“可是哥哥答應阿念,會和阿念永遠在一起的。”
“自是如此。”
直到如今,陸祁還是能夠沒有猶豫地回答她。
到了這時,他好像也明白妹妹在鬧什麼脾氣,輕笑了聲,陸祁同她說:“阿念,不論今日還是以後,哥哥當然都會和你在一起。”
“可是哥哥,”陸念安直視著她,她的目光澄澈而幹淨,專注看著一個人時,是完全而絕對的一心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