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聶宅燒成了灰燼,錦衣衛把聶宅殘餘的人都收入詔獄。蕭蘭佐親面蕭遠秋,把聶鴻志集聚人手,不肯就範的事情寫成摺子報了。
蕭遠秋大驚,本是不信,但唐安南說,聶鴻志糾集人手證據確鑿,錦衣衛正是透過刑部查到了這些人的案底。
這件事辦得滴水不漏、乾淨利落,就是言官也挑不出錯。
但是中間又插著唐安南,範興朝覺得奇怪,可是又不敢說什麼,如今唐安南做什麼都是滴水不漏。
聶鴻志這樣的人,怎麼會自刎而死。
此事蹊蹺,但著實證據確鑿,聶鴻志著實是自刎而死的,這點毋庸置疑。
王才霖最圓滑,蕭蘭佐帶人去的,唐安南也插手進去,顯然就是唐安南為了蕭蘭佐在掃清障礙。
唐安南終於開始出手了。
之前的沉寂,在現在開始了。
見狀立即暗示門生,配合南希郡主,先攻聶鴻志是個奸佞小人,蠱惑聖聽,又攻聶鴻志攜君涉險,臨江樓坍塌一事實為他自導自演。
魏家為擺脫諸事責難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人走茶涼不過如此。
蕭蘭佐根本不在乎這些,他現在最想的是找到先生和師父。
然而惠波帶人搜查了慶都大小街巷,盤查進出文書,卻仍然沒有找到沈希冉和柳賦師父。
“人定然還在慶都,”蕭蘭佐把桌上的公務合上,“他有心用先生威脅我,人若送出去了,反倒不好掌控。”
“先生是個書生,可是師父卻難逢敵手。”翡翠說,“這幾日已經派人四處暗查,一定會發現什麼。安南那邊怎麼說?安南小人肯定比我們快吧。”
蕭蘭佐沒說話。
唐安南對於這件事沉默了,說是不好找,可是又沒有辦法。
唐安南找不到,那就是真的找不到。
翡翠見蕭蘭佐似在沉思,便欲退下,誰知蕭蘭佐叫住他,說:“今夜無事,我要去趟梅宅,許多事情都得好好商議,你先行去那裡等我,問問官猗,牡丹樓賣給瞿飛翮的那批人,都是些什麼人。”
翡翠應聲退下,他出門時,見院裡歇著幾個人,都是錦衣衛的老人,四品往上,其中有幾個也是祖上受過封賞,能穿蟒袍佩繡春刀的人。惠波帶著人歇在另一邊,大夥兒都是錦衣衛,翡翠卻看出了微妙的陣營劃分。
蕭蘭佐這半年升得太快,難免招人眼紅。
因為養母明月公主,現在又是南希郡主,他又緊挨著各方勢力,頂了北鎮撫一職,算是真正跨入錦衣衛最頂層。
這裡頭關係錯綜複雜,隨意挑個人出來,都是有頭有臉的。新老交替勢必要切磋一番,只是近來蕭蘭佐公務纏身,還沒有與他們湊得太近,但等春忙時間一過,後續任務大家少不了見面。
翡翠心微沉,放下簾子,先走了。
這些人,不過是一些兒油頭,一點功夫就能收拾好,不需要太擔心。
更重要的是,世家裡的人,哪個是瞿飛翮身邊的人。
霍長澤在南意校場還沒有回來,只有官猗還在梅宅。翡翠與他吃了半盅酒,打聽牡丹樓的事情。
“共計十六個人,年齡相仿,都是二十歲不到的少男少女。買的人雜亂的很,什麼身份的都有,根本找不到他究竟是要哪一個。”官猗跟翡翠坐廊子下邊的欄杆上,今日天氣好,滿目芽綠,他說,“具體來歷我都叫花寫了出來,交給了公子,晚些你主子便能看見了。不過這事兒不好查,這些人就像草似的雜亂無章,除了年齡,沒有別的相似之處。看看郡主有沒有什麼法子吧。”
“這不就已經說明問題了麼?”翡翠拈起那半大的小瓷杯,把酒飲了,邊皺眉邊回味,“這批人越難查,越重要。這酒挺好喝的,但怎麼配了這麼個杯子?還沒我手指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