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是笑意的杏眼彎了彎,與他爭鋒相對,一如他第一次見到的它,滿是機靈倔強與不甘示弱:“你夫人,我,自然也不是來玩的。”
百裡昀直起身來,跨步與她擦身而過。
林杳見他提擺邁出門檻,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就知道沒這麼容易,他就是對她有意見,成婚兩年來,日日看她不順眼,事事想給她使絆子,不就是因為她代替了馮三小姐嫁給他了嗎?
“狗東西!”憤憤地踢了踢旁邊的石階,“搞得誰想嫁一樣!他是什麼很稀罕的玩意兒嗎?人人都搶著嫁嗎?”
要不是因為女子無實權,行為處事事事處處皆受規範,富貴人家的女子尚且如此,自己這般的女子倘若不靠些旁門左道,難上加難。
百裡昀回到侍郎府的時候,已近亥時。
比起潯州當為縣知縣的小院子,侍郎府可以說是非常大了,剛一進門就遇到了不少家丁侍女朝他問候。
在當為縣的小院子裡蝸居了兩年,乍一見到這情景還讓他有些恍惚。
廊廡拐角處,他瞧見了景從,於是他招手示意景從過來。
廊下光影綽綽,廊燈輕搖,百裡昀抱臂靠在廊柱上去,下巴點了點遠處的家丁:“人都哪裡來的?”
“這些是先前侍郎府的下人,上任刑部侍郎被貶得太過匆忙,下人還沒遣散就北上了。”末了,他靠近百裡昀耳畔,“公子若不喜歡,明早遣散了便是。”
“無妨。”百裡昀瞭然,擺了擺手。
“哦對了公子。”景從說,“少夫人在書房等你。”
“等我?”
“是。”
入了書房,繞過屏風,便看見了林杳端坐在畫架之前作畫,湊近一看,竟是今日剛看見的墜樓案現場,一筆一畫,卻是如凝滯時間一般。
“尋常場景,你看幾眼就能記住?”
百裡昀突然出聲,林杳被嚇了一跳,墨汁一抖,便落在了她的裙裾之上。
林杳連忙起身,回頭去瞧他。
少年眉骨清晰、長身玉立,如同她筆下清簡的工筆畫一般。
“走路也沒個聲。”林杳小聲抱怨。
百裡昀卻不顧,只是堅持問道:“尋常場景,你看幾眼就能記住?”
“那當然不是,要是我想記的,那才能記住,不去刻意記憶,怎麼會一下子就記住?你當我仙人啊?不過能像我畫得這麼呼之欲出的,整個元安估計也難尋第二個了。”林杳搖頭晃腦地說。
“這麼說,你看到案發的一瞬,就決定了要和我一同查案。”
林杳得意還沒多久,頓時語塞,晚風一陣陣吹過,窗外竹葉相撞之聲清晰可聞。
百裡昀眼底含著不易覺察的笑意,一步步向她逼近:“你圖什麼?”
林杳控制住自己想要後退的雙腳,盯著那雙清亮的眸子,愣了半晌,鬼使神差地吐出了句:“我圖你。”
落針可聞。
晚風穿堂,裙幅微動,與揚起的緋紅官袍袍角相撞。
古人誠不欺我!萬事開頭難,這句話一說出來林杳就知道下面該如何忽悠他了。
百裡昀發愣了一瞬,發出了一聲悶笑,偏著頭重複了遍:“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