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怪叫把林杳嚇了一跳,百裡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語氣不善地抱怨:“你的發帶,打到我眼睛了。”
林杳心想,你也知道啊!
百裡昀平素沒有什麼特別的愛好,最大的愛好在林杳看來就是收集各種顏色,不同樣式的發帶,他那頭發,要是不戴官帽,就係長發帶,要是戴官帽,也要綁上短發帶。
林杳每次跟在他身後或是站在他旁邊,一陣風吹來,他的發帶就迷了自己的眼,苦不堪言。
但是現下,林杳還是去哄了他一下,她拍了拍自己的發帶:“發帶壞,發帶壞!我替它向你賠不是,你大人有大量,饒過它吧!”
百裡昀用像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了看她,扔下句:“問。”
得到應允的林杳立馬甩下發帶不管了,問道:“我就是想問啊,怎麼找你這個侍郎來管這些事情啊?尚書不管嗎?”
畢竟她義父之前是尚書,雖然她對為官之事不感興趣,對本朝官制也不太瞭解,但是經驗告訴她這種已經移交的重大案件,怎麼說也是歸尚書管,輪不到他一個侍郎管啊?
“上一任尚書,和你義父,一起,被貶了。”百裡昀揚了揚下巴,一字一頓地說。
“天吶,那你權力可大了,你這都沒有制約了。”
她一下子說到了點子上,直擊問題要害。
百裡昀眯起眼睛,眸色沉沉,不再言語。
何止是沒有制約啊,他現下辦理的墜樓案甚至本不該由刑部管。
刑部負責詳斷死刑,已決案件的複核及朝廷官員的敘複、昭雪。
簡單來說,大理寺審斷為死罪的案件,可以透過刑部進行昭雪;被判為死刑的人,要透過刑部的複核。
而此類涉及皇親國戚或是朝廷重臣的案件應該移交大理寺。
從前研讀官制的時候,百裡昀就注意到了這一點。
元安府,大理寺,刑部三者之間的案件移交不用過三司,請聖命,只要掌事覺得可以交,那便可以交,極其隨意。
而今,元安府府尹用一句語焉不詳的傳言,就將這等案件移交了出去。
百裡昀冷笑,估摸那李大人看他初來乍到,資歷尚淺,把案子移交給刑部,既能給他下馬威,又能減輕自己的本職工作,何樂而不為呢?
林杳發現往常總要懟上她幾句的百裡昀,一旦穿上官服,就不太愛搭理人了,就一個勁兒地在她旁邊冷笑,看得她也冷冷的。
“果真人靠衣裝。”林杳小聲嘀咕。
不過馮然是因為貪墨被貶,那這麼說,前刑部尚書是因為和他義父勾勾搭搭,被查了出來,於是留下了爛攤子給百裡昀處理?
前任刑部尚書她不瞭解,但是馮然她是十分了解的。
她從小寄人籬下,仰人鼻息,故而習慣於透過觀察一個人來判斷此人現下的心境。
當時湜溪一別,馮然怎麼看都是釋然和解脫,並非貪墨被貶後的失意與落魄。
林杳堅信他不會貪墨,他不一定是好官,但他一定是清白的。
貪墨一事怎麼看都像是另有隱情。
正想著,百裡昀突然看向了她,林杳脫口而出:“我覺得你現在處境危險。”
百裡昀正想說話,聽見她這麼一說,頓時沒有說下去的慾望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你不能盼我點好的?”
“哦哦哦哦。”林杳噤聲,輕輕地拍了拍自己嘴巴,“呸呸呸,我瞎說的,你方才想同我說什麼?”
“沒什麼。”百裡昀俯身與她平視,壓低聲音“只是想告訴夫人,查案可不是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