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澈佇立在門前,目光追隨著林杳離去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
他微微嘆了口氣,正欲轉身,窗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衣袂摩挲聲。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後面。”
百裡昀一臉落寞地從窗後面緩緩走出,他的臉色蒼白,眼神中滿是痛苦與失落,腳步虛浮,彷彿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都聽到了?”百裡澈輕聲問道,聲音 裡帶著一絲不忍。
百裡昀微微點頭,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半晌說不出話來。
過了許久,他才艱難地開口:“我以為……我以為她這一年留在元安是為了看我的誠意......可沒想到如今她辭別也特意挑了我不在的時候。”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眼眶也微微泛紅。
百裡澈輕嘆一聲,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終於自由了,你該為她高興的。”
百裡昀苦笑著搖頭,他的雙手緊緊握拳,指節泛白:“若我一開始不帶有偏見看她,會不會不一樣......”
百裡澈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滿是心疼:“弟妹自幼失去了所有家人,在馮府世伯又只是把她當做名譽的工具,受盡苛待,或許她期望的是從頭至尾的偏愛。”
……
林杳收拾好了行裝,踏上歸鄉之路。
馬車緩緩行駛在官道上,林杳撩起簾子,看著漸漸遠去的京城,心中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鐘聲。
這鐘聲低沉而悠遠,彷彿從九天之上傳來,又似從地底深處湧出,她心中一驚。
“這是……喪鐘?”林杳輕聲道,“不知又是誰……”
馬車外傳來了喧鬧議論聲,原來竟是太後追隨先皇,薨逝了。
周圍熙熙攘攘,林杳卻靜默了片刻,喃喃道:“來世不要生在帝王家了,娘娘。”
......
啟泰年間,在新皇的治理下,大梁日益昌盛,頗有中興之勢。
百姓安居樂業,邊境安定和平,朝堂之上,賢能之士輩出,以百裡昀為首的一行官員推行了一系列利國利民的政策,大江南北一片欣欣向榮之景。
元安城郊,百裡昀獨自騎馬前往那座埋葬著查松年屍首的歸蕪山。
一路上,山間彌漫著薄霧,周圍寂靜得只能聽到馬蹄踏在落葉上的沙沙聲。
到了山上,百裡昀將馬拴在一棵樹下,順著小路緩緩前行,他找到了查松年的墳墓,那是一個簡單的石碑,周圍雜草叢生,顯得格外悽涼。
百裡昀靜靜地站在墓前,望著那座孤墳,腦海中浮現最後與他的問答。
他說:“聖上說我雖一心向他,卻在人前站的是先太子,他知我忠心,卻因初登大寶,需要殺雞儆猴,故而他對我重拿輕放,許我歸鄉。”
“那新政一事......”
“我向聖上舉薦了你,我也老了,該退了,這些年勾心鬥角,我已是心力交猝。”
“你的故鄉可不近,不久前還在詔獄受了刑,倘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