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二嫂危矣,速來。”
永晏十一年正月初一的這場雪, 落得天地白茫茫的,上下一白,真是幹淨。
林杳接到傳信, 快馬加鞭趕到雁門關的時候, 遠遠的就看到了百裡昀立在了城門下。
雪已住,風未定。
她勒住韁繩, 仰頭望去, 冰天雪地之間,雁門關被將士圍住,仿若與世隔絕的孤嶼,大梁軍旗於冽風之中獵獵作響。
林杳跨下了馬, 卻踉蹌了幾步,在百裡昀趕到她身旁來之前先行用力穩住了身形。
“二嫂嫂呢?”林杳胡亂抓住百裡昀的胳膊,急切的問道,“她怎麼了?她在哪?”
昨日除夕夜,顏禾拿著百裡澈的令牌一路進了州衙,急急忙忙就把在看煙花的百裡昀請到了外面,只是低聲言語了片刻, 二人就駕著馬飛奔離開了。
今日一大早,林杳就收到了百裡昀從雁門關遞來的書信。
信中只有一句話。
“二嫂危矣, 速來。”
百裡昀望向她的眼睛慌亂地撲閃了幾下, 反手拉住了她的手, 輕聲道:“你同我來。”
“你是不是在誆我呢?”林杳見他不言語, 突然心底生出了一些荒誕的希冀,“二嫂嫂沒事?是吧?”
說話間, 他已牽著她進了軍帳。
周遭一下子溫暖了起來,炭火燃燒, 畢波作響。
只是這軍帳內太過於安靜,林杳有些懷疑地朝四周望了望,越過百裡昀的身形,看見了坐在床榻旁的百裡澈,目光右移,她看到了躺在旁邊的顏娩。
“二哥。”百裡昀先是朝百裡澈行了一禮,才言,“阿杳來了。”
一直呆坐在床榻旁看著顏娩的百裡澈這才如夢初醒,無神的雙眼恍惚了一瞬間才緩緩向他們二人看去。
他身裹銀甲,猩紅的披風都未摘下,像是就在這裡靜坐了許久許久一般。
“覓安……”百裡澈又將視線移到了床榻上躺著的顏娩身上,聲音很輕很輕,“中了西邏人的冷箭……”
林杳一直吊著的一口氣這才鬆了下來,還在腹誹百裡昀怎將二嫂嫂這傷勢說得這般嚴重,就聽到百裡澈繼續道:“箭上有毒……”
“可有解藥?”林杳舒展下去的眉頭驟然蹙起,連忙問道,“並非致命傷吧?”
“有解藥。”百裡澈眼眸低垂,“只是……軍中隨行的醫官說,此毒易解,但覓安體內還有另一種毒。”
“這兩種毒單獨都好解,但混在了一塊兒……”他頓了很久,最後像是用盡了畢生的力氣才緩緩吐出最後幾個字,“藥石無醫。”
林杳聽完一怔,她低頭望了望安靜地躺在床榻間的顏娩,她面容祥和,面色蒼白,臉上還有大大小小近十處的傷痕。
“還有一種毒?”林杳感覺聲音空遠得不像自己發出來的一般
“我思來想去了許久。”百裡昀望向了百裡澈,“怕是隻能是那次的箭傷了。”
“那次……”林杳喃喃自語。
她記起來了,那次二嫂嫂來州衙,臉上帶著箭傷。
出軍帳的時候,外面又不知從何時起飄起了絮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