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醒雙手抱胸,帶著點小得意:“我家三代玉師,對玉的研究那可不一般。”
大梁有擅鑒玉者,名之曰“玉師”。
玉師者,皆為精通玉石之道的賢能之人。
他們善於玉石之學,經歲累月,觀玉石之色澤,觀玉石之紋理,以鑒玉石之優劣、辨其真偽,探其靈髓。
“斷璞玉之潛質,定美玉之價值,”林杳放下了拿起的白玉竹節玉佩,瞭然地點了點頭,“原來你是靠這個營生的。”
之前她還在想,孟醒這樣一個飛來飛去的樹人,家中還有一個阿嬤,不知道是如何養活自己的。
想到這,林杳又皺著眉頭,思索片刻後,喃喃反問:“倒真令我意外,原來探州我幼時便來過?”
孟醒耳尖,聽到此處,不禁笑出了聲:“你自然沒來過,只是我幼時還住在黎州,後來才來的探州。”
說著,他又繼續漫步向前走:“說起來,你爹可是我家的救命恩人。”
“何出此言?”
林杳還在腦中搜尋有關孟家的事,她不信自己一點記憶也沒有,於是隨口問道。
“你爹醫術一絕吶!”孟醒說著豎起了大拇指,眼裡滿是贊嘆,“當年我阿嬤病重,若非你爹出手救助,我……哎,我都不敢想。”
聽聞此言,林杳杏眸遽然圓睜,瞳仁之中滿是震駭之色,她不可置信地歪了歪頭:“你是說……我爹,會醫術?還一絕?”
孟醒聽完她的疑問,劍眉微蹙,帶著疑惑地凝視著林杳:“你?不知道?”
“我?”林杳不確定地看了看他,“好像真的不知道?”
林杳先是雙眉輕蹙地眨了眨眼,嘴角微張,整個人顯得有些怔忮。
片刻之後,只見她雙眸突然一亮,仿若破曉之光穿透晨霧,眼中的疑雲瞬間消散。
怪不得!怪不得她在刑部沒有查到關於她爹爹的一字一句!
她爹原是醫師啊!那合該在醫館或是藥鋪找尋線索!
她嘴角也漸漸上揚,整個人一下子變得明朗起來。
可是為什麼這麼多重要的事情她自己都不知道呢?她是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嗎?是從何時忘記的?為何忘記的?
想到這裡,她又有些懊惱地晃了晃腦袋。
孟醒瞧見林杳這般一波三折的變化,他雙手不自覺地背於身後,佇立在原地,目光緊緊地鎖在她身上,微微歪了歪頭,好奇地問道:“你腦中,在做什麼鬥爭呢?知微?”
百裡昀從枝可依出來的時候,外頭的夜市正熱鬧,晚風拂過衣袂,他正欲抬步歸家,抬眸間,卻見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腳步遽然一滯,雙眸微微一眯。
他認識,那是林杳。
這倒不奇怪,奇怪的是林杳旁邊還站了一個人。
好巧,他也認識。
是那不景山上老榆樹上的悟之兄。
他握拳的手不自覺地又緊了緊,最終緩緩松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莫名湧起的不知從何而來的情緒,抬步向他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