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黑影悄然現身,為江宴指了一條通往盛懷音藏身之處的路。
江宴率軍疾追,一路風塵僕僕,最終踏入一片幽深的山谷——狐岐山。
山谷中霧氣繚繞,隔絕了外界的喧囂。江宴的腳步漸漸放緩,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周,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就在此時,霧氣中緩緩浮現出一道熟悉的身影。她立於山谷之中,衣袂飄飄,有著九天神明的威嚴。
——正是九天玄女。
江宴端坐於戰馬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九天玄女。那一瞬,彷彿回到了千年前的那日——九天玄女從天而降,將他從狼族的危險中救出,那時的她,亦是如此高高在上。
如今,角色顛倒,他以同樣的姿態面對她,心中卻無半分敬畏,唯有冷意與輕疑。
“是你。”
“是我。”
“為何擋朕去路?”
“老友皆已離去,思來想去,唯有你還在。可否耽誤你片刻,與我敘敘舊?”
江宴率領大軍前行,若不給神明幾分薄面,未免顯得過於狂妄。
他沉吟片刻,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身旁的將士,淡淡道:“跟著。”
狐岐山的黃昏,天邊染上金紅,山霧與餘暉交織,似輕紗籠罩。遠山輪廓柔和,如沉睡巨獸。
二人漫步在霧中。後面還跟著軍隊。
“初見你時,你不過是個稚嫩孩童,身形單薄,卻已敢孤身闖入銀月狼族的巢穴,膽識過人。你深知如何在絕境中求得神明庇佑,借神之力脫困。你太懂得如何利用人性,將事實扭曲為己所用。你這般非人的膽識與魄力,註定成為萬人之上,執掌天下。”
“能得神明青睞,朕之榮幸。”
江宴神色淡漠,只是一味地應付。
“你可還記得銀月狼族的那隻幼狼?”
“……孤影。”
“它因信任你,導致族群慘遭屠戮,浸染了人族的戾氣,化作永夜森林中最殘暴的妖。最終,還是魔尊熾幽將它馴服。”
“……”
“若非你的出現,它的族群本應在永夜森林中代代繁衍,過著最樸實的生活。所以……”
“所以,當年您不該心軟,應當將它一併鏟除。”
玄女淡淡道:“錯的確在我。是我因你是人族,對你一味仁慈與縱容,才釀成了銀月狼族的悲劇。如今,那惡果終究也落在了我頭上。正因如此,我才明白——當日種下的禍根,今日理應由我來終結。”
江宴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警覺:“此話何意?”
“今日,便是你我最後一次相見了。”
神是永生的,最後一次相見,便意味著——他將走向死亡。
江宴臉色驟變,厲聲道:“神不可殺人!”
“的確不可,”她淡淡一笑,眸中寒光乍現,“本宮自然不會親自動手。”
她話鋒一轉,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如刀:“殺你,無需我親自出手。”
玄女背過身去,留下一個決絕而孤傲的背影。
就在此時,盛懷音率領軍隊從四面八方呼嘯而來,直逼江宴。
兵權不是已被收了嗎?她何來的軍隊?
原來,盛懷音秘密召集強壯的女子,並非為了開山挖礦,而是暗中練兵。
這些女子本不受重視,因為每年帶回大量礦石,無人起疑。
如今,這群曾被輕視的女子,厚積薄發,組建成一支強大的力量,正在顛覆曾經固守的皇權統治。
戰鼓震天,刀光劍影交織。盛懷音將手中的長槍一揮,身後的女子軍隊立刻如猛虎下山般沖了出去。她們吶喊著,揮舞著武器,毫不畏懼地沖向江宴的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