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星微微一怔:“你怎麼找來了?你……”
駱清野的目光投向屋子裡:“要救的人就是她?”
還沒等沈寒星反應過來,駱清野便率先步入房內,將手中的盒子放在簡陋的桌子上。他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小株發光的仙草。
“這是……什麼?”沈寒星瞪大眼睛。
“昆侖靈藻的一小部分。”駱清野將這一小部分靈藻放到藥盅當中搗碎,遞給沈寒星。“浸泡一炷香的時間,再用文火煎兩炷香的時間,趁熱給她服下,明早就能恢複精力。這不是完整的靈藻,只能恢複幾成,難保會複發。若有機會,過兩天再送來剩下的一部分。”
說罷,他離開小木屋。
沈寒星接過藥盅,手停在空中遲遲不敢動,內心還有些許質疑。
這家夥能有那麼好心?不會有什麼坑吧?
駱清野走後,孤影進來,勸道:“這是能讓小雪起死回生的神藥,聽他的,給小雪服下吧。”
沈寒星不信駱清野,但相信孤影不會對林映雪使壞。孤影的話彷彿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她照著駱清野所說的浸藥、煎藥,閑暇時她好奇問坐在林映雪身邊的孤影:“這個駱清野可不是什麼大發慈悲的善人,你怎麼做到讓他慷慨解囊的?”
孤影垂下看林映雪的眼簾未抬半分:“別管。”
“哦。”沈寒星吃了一個閉門羹。
見他對林映雪情深義重,沈寒星自認為不好再過多打擾,便請辭道:“藥煎好了就喂小雪服下,我先告辭了。”轉身邁出房門。
“別走。”孤影淡淡道。
沈寒星的面色一怔,只見孤影的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悲傷:
“給我講講小雪的過去吧,我想聽。”
林映雪是在冬至出生的,那時青蓮山正下著鵝毛大雪,直至寒夜。月光撒下銀色的光輝,人踩在庭院的雪地上,能映出孤寂的影子來。
“不如就叫她映雪吧。”父親為她取名。
林映雪的母親只是回了一趟孃家,回來就得了一場大病。後來才得知她孃家的村落當時瘟疫盛行,林映雪的母親終究沒有熬過去。
情根深種的父親整日以淚洗面、酗酒度日,終於在某一天也撐不住了。他將女兒林映雪託付給昔日的好友,也就是青蓮門的藥師,同時誆騙女兒去買老鼠藥。林映雪那時才五歲,不知道老鼠藥是什麼東西,屁顛屁顛地買回來以後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撒手人寰。
父母接連死亡讓她哭幹了眼淚,但她沒有就此消極。她在八歲時正式拜師學藝,希望有一天不再眼睜睜地看著她在乎的人死去。
她在青蓮門的日子寡淡且孤單。門派裡有不少與她年齡不相上下的見習弟子,但他們是除妖師,忙於修煉,與她沒有什麼共同語言。她漸漸養成了不茍言笑的性格,淡漠得彷彿是這人世間的看客。
直到遇到沈寒星。
沈寒星比她小兩歲,從小就調皮搗蛋。因為不好好練功,總是被各種妖魔完虐,是素塵堂的常客。
在素塵堂被藥師醫治後,古靈精怪的沈寒星又想出了一個餿主意。從那以後,為了逃課偷懶,她隔三差五來素塵堂裝病。
那日,忿忿不平的師兄沈鶴安來素塵堂揪她,她立馬抱住了林映雪:“映雪救我,師兄又來吃人啦!”
從不與人親近的林映雪微微一怔,她有些不自在,卻又有些歡喜。那是不茍言笑的她第一次露出羞澀的笑容。
沈寒星停止鬧騰,緊緊地盯著林映雪看,說道:“映雪,你笑起來很好看,以後可以多笑笑。”
原來寒星早就注意到淡漠的林映雪,故意來素塵堂找存在感,就是為了給她尋開心。
林映雪那冰封的內心被眼前這個小太陽一點點感化,她撇撇嘴,目光瞥向別處:“你要是不來素塵堂,我笑給誰看?一個人莫名其妙地笑,不是像個傻瓜嗎?”
她希望寒星多來素塵堂陪陪她。
寒星的唇角漾著笑:“那我天天來!”
自那以後,寒星與映雪形影不離,像個狗皮膏藥一般黏著她。兩個人成了親密無間、無話不說的閨中密友,一個眼神就能知曉對方的心意。寒星會給映雪講除妖的趣事,映雪會在寒星不想上課時為她打掩護。她倆還學著話本裡的對著青蓮山發誓結義金蘭,不能同生,但求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