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臨溪沉默片刻,喃喃自語:“被你討厭了,是麼……”他踉蹌地坐到了地上:“今日我去盛府找你,在門口遇到了一個算命先生。他問我算什麼命,我說算姻緣。我抽到了一個下下簽。算命先生替我換了一簽,說要給我逆天改命。我非要去看那個下下簽是什麼,便去與算命先生搶,反倒給他惹了一個大麻煩。他跟我說,我把一盤好棋都打壞了。現在看來,的確如此。”說罷,他自嘲地笑了笑,繼續道:“因為我的過錯給你帶來了麻煩,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但我真的不認識你弟弟,也不是他派來的奸細。”
見他此番如此真誠,盛懷音便不再那麼強勢,語氣平和了下來:“那你為什麼……”
“那個在你們雅間窗外下沿的可疑人影,的確是我。可我並不是想要去打探你們什麼訊息,我只是因為……看見一個男人走進你的房間,我心裡有些憤憤不平,便想去偷聽你們在說什麼。”
什麼?盛懷音錯愕。
“我不知道那是你的探子,我只知道他是一個男人,他走進了你的房間,與你單獨在房間裡暢言嬉笑……”
盛懷音不可置信:“……多麼可笑。”
“可笑麼……若不是我喜歡你,怎會如此在意?”沈臨溪想做最後一博,用愛來感化盛懷音。
“……喜歡?一句喜歡大過天,就可以胡作非為嗎?就因為你的喜歡,你利用飛燕草,引來影魅把我的探子給殺了;就因為喜歡,把我關在二樓房間鎖上門不讓我出來;就因為你所謂的喜歡,我的四個親信全都因你而死,你該當何罪!”
沈臨溪低頭不語。
“你那哪是喜歡,你是把我當做一個物品,想要把我佔為己有,想要把我關在一方小小天地,讓我與世隔絕,讓我永遠都能受你的保護和牽制,讓我永遠成為那井底之蛙。我告訴你,我盛懷音不是那個能夠被困在籠子裡的小鳥,永!遠!都!不!是!”
沈寒星在一旁拍手叫好:“說得太好了。臨溪師兄,我實在不明白,你明明是因為她的自由才喜歡上了她,為什麼又想要生生折斷她的翅膀?這不是愛,這是囚籠,算命先生說的沒錯,你的確毀了一盤好棋。”
沈臨溪認栽又失落,說不出一句話來。
”沈臨溪,”沈寒星正色道:“你利用飛燕草引來影魅致人喪命一事,是除妖師和修仙派萬萬不能容忍的,也是人族的大敵。現在,擺在你面前有兩個選擇:第一,主動向靈劍宗和青蓮門請罪,告知你的罪行,自願請辭。”
“不行,這樣不行,我會名譽掃地,我會受世人唾沫,我會成為不了燕州州主的!”沈臨溪慌了。
“第二,廢了你的靈力,這輩子都不能再當除妖師。至於門派那邊,我們給你想措辭,讓你不至於那麼難堪,你自然也是要請辭的。但是你的面子上過得去一點,也不妨礙以後你做州主。”
“這不可以……我在青蓮門學了五年的除妖,還有不到一個月就可以順利隱退了。你不可以廢了我!”
“我不是在徵求你的同意。”沈寒星看了盛懷音一眼,“懷音姑娘,你覺得呢?”
“他殺了我四個親信。自然是要付出一點代價的,我願意配合。”盛懷音淡淡道。
“不可以!這兩個都不可以!不對,沈寒星,你一個青蓮門倒數第一,你有什麼資格廢了我的靈力!這不可能,你在耍我對不對,寒星,別開玩笑了……”
沈寒星並不理會,轉頭對沈鶴安低語,語氣低沉又有力:“玉衡,廢了他。”
沈鶴安知道,她叫自己玉衡時,是在下命令。
“是。”
沈鶴安走到沈臨溪的面前,他默唸法訣,雙手緩緩推開,一縷仙術的光芒射向沈臨溪,瞬間沈臨溪的身體靈光四濺。
忽然,沈臨溪感覺體內五髒六腑都在震動,丹田之下的靈力從他的肺腑傾巢而出,在沈臨溪的上方彙聚成一個巨大的光影。
靈力脫身讓他倍感痛楚。“不要,不要——救命啊!”沈臨溪的慘叫聲響徹天際。
在靈力全部彙集的那一刻,沈鶴安運起一把仙劍瞬間刺破那一道光影。破碎的靈力在天地間縱橫,沈鶴安將殘影一道一道劃破,直至靈力在夜空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沈臨溪就此靈力被廢,泯然一介凡人矣。他虛脫地倒在地上,望向大雨密佈的夜空。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他自嘲地笑了笑,認了命。
這場鬧劇,終於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