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參四百六十兩,三七五株六十八兩,一共五百二十八兩。”方鈺把銀子推到徐青玉面前。徐青玉心裡盤算開了,把地買起來,上等田一畝十五兩,中等田一畝十兩,下等田一畝六兩,先花三百兩買地再把方鈺方越送去府城讀書,徐向蓮曾聽丈夫說過,以方鈺的才學舉人可以一試,方越也有考取秀才的能力。
青磚大瓦房要建就要建好的,徐青玉不想將就,但哪怕家裡人個個讀書,沒考取功名之前,徐青玉還不敢太過高調,只能等家裡有功名再說。她的目標是把家裡打造成書香門第,等以後有閒錢了,還要請繡娘、女先生來教導姐妹倆。
飯桌上一盤蔥炒雞蛋,一盤油煎豆腐,一海碗野菜湯。比早飯豐盛多了,徐青玉面不改色吃喝,眼睛卻把五個孩子掃了一遍。
方硯在她看來未免太書呆子了,平時說話文縐縐的,現如今吃飯還在苦思冥想,似乎又在想他的學問了。
這孩子哪怕三歲能背詩,九歲開始涉略四書五經,在徐青玉心裡,毛病還是不少。
身為農家子,雞都沒餵過,以後真有機會當官只怕不能務實,暗暗決定以後要多糾正他,學問再好,不通庶務也不行。
吃完飯,徐青玉把碗筷刷洗了,把方鈺叫到房間裡來,詢問家裡的事,方鈺對自己的娘沒什麼好隱瞞的,一五一十的說了。
得知事情經過徐青玉有些頭痛,方城曾經是舉人老爺,因為本身才學過人,人又務實能幹,成了滄州同知身邊的一個從八品小官,期間為同知出了許多主意,做了很多實事。
一洲之地文官的最高長官為正三品知州,第二就是從三品同知了,上面的人為制衡之術,絕多數知州和同知必為對立關係。
可想而知方城幫助同知大大漲了威望,滄州知州會有多惱怒,於是劉知州動用手段陷害方舉人,不但革了職,還抹了功名。如今方家能在老家好好生活,已經是王同知努力周旋的結果。
想也知道,劉知州允許方家生存下去,但方家子弟想要出頭,沒門!誰能放心自己的仇人一天天壯大呢?
王大人是個好官,本身也是農家子考出去的,根基淺薄。而劉大人乃京城劉氏的旁支族人,平日裡沒幹幾件為百姓好的事,手中權利倒是抓得緊。
嫡脈劉氏有個受寵的蕊昭儀,生了個流著劉家血脈的五皇子。平時鬥一鬥顯得勢均力敵,但實際上王大人不是劉大人的對手,很多事情根本插不上手,也因此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得力干將方城被修理。
不過想這些事情也沒用,他們還暫時接觸不到劉知州這個級別的‘貴人’。
“嫂子,你在家嗎?”門外一個弱弱的聲音響起,徐青玉轉頭看去,皺了皺眉,如今正是春日裡,天氣不冷不熱,可婦人的衣著太過單薄了些,早晨還是有些涼意的,只見她穿著洗得看不清顏色的單衣,衣服上是好幾個補丁。
徐青玉從記憶裡把她的資訊提出來,來人是李寡婦,原名方桃花,是方城大伯的女兒,也就是方城的堂妹。
“進來吧。”徐青玉走過去把籬笆門開啟,是的,隔著籬笆方桃花早就看到她了,還如此一問。
方桃花有些小心翼翼:“嫂子,我這次來,還是……”“借錢?”徐青玉冷淡的問,方桃花支支吾吾:“那個,永輝又病了,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啊……”
徐青玉有些怒其不爭,方桃花的丈夫李大本就是長子,分家也比二弟得到的多,結果日子還是過成這樣。李大原是下雨天出門捕魚被沖走的,當時方桃花正生了第三子,李大尋思著給她燉點魚湯下奶,結果出了這等慘事。
李家人指責她是個嘴饞的婆娘,害死了自己的相公!問題是方桃花也以為是自己害了相公,從此一步退,步步退,家產被李家二房搶走,不敢二話,幾個孩子被欺負也只會忍。
徐青玉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回屋拿了二兩銀子給她,又給了幾樣舊東西,給多了反而掉進李家人的口袋,方桃花千恩萬謝的走了。
響午的時候方大伯家的長子方永過來了,“弟妹,桃花她欠了多少錢,我這就還你”,徐青玉如實報了數字,她現在的身份也是寡婦了,不好表現得財大氣粗,原主往往只是收方大伯家的一半。
方大哥面有苦色,躊躇道:“先還你八百文,剩下的過段日子再還怎麼樣?”
方大伯家不同意方桃花跟了李大,李大雖然人不錯,可他的家人太過極品,且是上河村的外來戶,逃荒來的,看到什麼好的,哪怕是一棵野果樹,也要聲稱是李家人種的。
方氏是在上河村世世代代生活下來的,是村裡第一大姓,方大伯還是個童生,怎麼可以看得上李家!
奈何方桃花被情情愛愛迷了眼,鬧死鬧活要嫁給李大,方大伯家臉都丟盡了,方大伯還是個讀書人,方桃花此舉沒有為親爹考慮一分一毫,方大伯家為了保全名聲只好和方桃花斷絕關係,實在不願意有李家這麼個親家。
在明眼人看來,李大是不是真喜歡方桃花這可說不定,李家在村裡沒什麼地位,哄騙了方家姑娘嫁過去,李家人不就成了方氏的姻親?那李大可是李家心眼最多的人了,因此得到了李家爹孃的青眼,在家是說一不二的,方桃花滿心以為自己嫁過去會有好日子過。
方城家對於方大伯家和方桃花家是一個橋樑,不是正經親家不怕被李家纏上,又和方桃花沾親帶故,願意幫她一把,方桃花畢竟是方大伯家唯一的女兒,哪能不疼,哪能不愛?
方桃花借的錢沒過多久她的親孃家就會來還,原主對方桃花這個小姑子很是憐惜,徐青玉卻只是冷眼看著。
徐青玉感嘆,她的兩個女兒絕不能這麼眼瞎,一點甜言蜜語就被哄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