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歌勾唇一笑:「你不去嗎?」
此時此刻,江雁聲知道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地獄他也會毫不猶豫地跟著去。
她吃好以後,男人沒吃多少也放下勺子。
時間還早,沒到六點。
裴歌還很睏倦,起身視線四處逡巡了一圈,發現他住的房子雖然不算小,但卻只有一間臥室。
她沒扭捏,很自然地朝剛才那個臥室走去。
江雁聲一直跟在她身後,目光緊緊粘在她身上。
直到她走了進去。
臥室裡。
裴歌睡在靠窗的那一側,直白地看著他,「你不困嗎?」
他似是愣了一下,方才點了點頭。
小心翼翼地上床,貼著她睡在她身側。
裴歌拉高被子,閉上眼睛,聲音裡滿是疲憊和睏倦:「關燈。」
江雁聲伸手將開關撳下,室內再度陷入黑暗。
冬天的時節晝短夜長,已經接近凌晨,但外頭一點天亮的意思都沒有。
雪還在下著,扯絮一樣。
黑暗中,江雁聲忍了忍,後來還是沒忍住轉身將她給擁進懷裡。
埋首在她脖頸裡深深地吸了一口,連日來的不安和躁鬱都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懷。
裴歌沒有抗拒他這個懷抱,相反的,她困極了,在他懷裡找了個還算舒服的姿勢沉沉睡了過去。
而難得的,聞著那陣熟悉的木質香,混著淡淡的雪松味,她後來一整個晚上都沒有做夢。
某個瞬間好像還回到了從前,他們之間沒有任何隔閡的時候。
裴歌來虞城這一趟,江雁聲的病自然而然地就好轉了。
後來柒城跟家庭醫生都識趣地再沒來過。
第三天就是平安夜。
虞城的雪終於停了,大雪皚皚,整個世界都是純淨的白色。
那也是她來虞城之後第一次出門。
是傍晚,天邊竟罕見地出現了夕陽的餘暉,落日下,氣氛美得有些不真實。
他們要一起出去看電影,片子是裴歌選的,風格有些頹廢的文藝片。
她來的時候帶的東西很少,最厚的衣服也就是大衣,根本就不能禦寒。
江雁聲後來給她找了自己的羽絨服穿上,明明是短款的羽絨服硬是蓋住了她的大腿,而且她整個人都顯得臃腫。
不僅如此,他還找了一條圍巾給她戴上。
裴歌當時有些嫌棄,還沒出門就想將外套給脫了,但是目光瞥到站在一旁臉色依舊蒼白的男人,心裡有些不忍,又忍下了。
她也不知道怎麼了,自從決定來虞城開始,她一路都在動搖,節節敗退。
甚至還好心地陪他睡了兩個晚上。
因為她驚奇地發現,和他一起睡覺時她不會再做噩夢,至少這兩晚都是。
所謂一物降一物就是這樣的吧。
她知道自己夢魘的根源是那個孩子和她在島上度過的兩天,有江雁聲,好像這些就不算什麼了。
曾經這些藏在她心底的陰暗一度折磨著她痛不欲生。
那是她回來的第二年,才十六歲。
彼時裴歌就讀於某貴族私立高中,有著縱容她將她寵上天的父親,也有交心的好朋友,幾乎不應該有任何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