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歌閉了閉眼。
她好似聽到了窗外大雪落下的簌簌聲。
她說:「你是沒有算計,但你還有柒城,你肆意折騰自己,不吃東西不睡覺,你覺得柒城會放任你這樣嗎?他最終還不是來找了我。」
江雁聲一陣沉默。
過了會兒,他啞著嗓音道:「你可以不來的。」
聞言,裴歌快氣笑了。
她去扳他落在自己腰上的手,聲音有些惱怒:「原來還是我太善良了,你放開我吧,我這就回臨川去。」
他不放,反而將她抱得更緊。
視線掠過窗外的天氣,他說:「你回不去,這麼大的雪,停航了。」
臨川從來不下雪,哪怕是冬天,也只是短暫地冷一段時間,很快氣溫就回升了。
所以她對這一種天氣一定程度上沒有概念,她嗤了一聲:「你管我怎麼回去。」
江雁聲心裡那塊空掉的地方慢慢地被填滿,他抱著她,繾綣的音調像從喉嚨深處溢位一般:「歌兒,你來虞城,我很開心。」
裴歌不掙扎了。
她聽出了他聲音裡的疲憊。
「為什麼要折騰自己?我聽柒城說,你最近不休息也不吃東西。」她帶著責怪一般的語氣質問他。
柒城拿他沒辦法。
其實剛開始沒人知道的,連柒城也不知道。
他只是看出來江雁聲日漸消瘦的臉,出問題那天江雁聲還在參加一個國際論壇。
後來在一個小範圍的會議上,他拿著鐳射筆上去發言,還沒走到熒幕前就筆直地倒了下去。
醫生沒花多長時間檢查,直接給他掛上了營養劑。
江雁聲後來睡了整整三天。
其實有些時候就只是一念之差的區別而已,心裡那股信念忽地就沒了,於是便開始自暴自棄,進入慢性自殺。
他回想起前些日子的晦暗,不再回臨川偷偷看她,多看一次內心的陰暗和潮溼的愛意就更多一分。
可裴歌如今不要他的愛,他心裡滋生再多的愛意也沒用。
日子就這麼過著,什麼時候到終點他自己也不知道。
「沒有折騰自己。」他嗓音有些發悶。
裴歌又只能嘆氣,她知道自己再怎麼追問也不會有結果。
男人伸手,燥熱的掌心蓋住她微涼的眼皮,貼著她,語氣低聲下氣:「歌兒,你別走了,如果你不來,我可能真的會死。」
「江雁聲,自殺是一種很懦弱的行為。」
靜默半晌,他道:「已經懦弱過一回了。」
裴歌心裡驀地刺痛了一下,心裡有些異樣的情緒。
已經是半夜,被窩裡十分溫暖。
氣氛實在是太好,窗外是鵝毛般的大雪,整個城市都陷入一片安靜。
江雁聲後來並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只是抱著他,又或者是他沒力氣沒精神也說不定。
裴歌待在他懷中沒離開,她就在這樣的氛圍下睡著。
再度驚醒,外頭天色依舊。
床的另一側是空的,伸手摸過去,還留有餘溫。
裴歌緩了會兒,摸黑下床。
趿著拖鞋開門出去,剛從臥室裡走出來就聞到了濃香的白粥味道。
屋子裡很安靜,柒城還有駐在這裡的家庭醫生不知道什麼已經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