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掀眸盯著她,深刻立體的五官隱匿在晦暗不明的光線裡,他嗓音有些哽咽和暗啞:「我不喜歡虞城,讓我回臨川吧,好不好?」
沒說出的來話是,虞城離她太遠了。
裴歌抿了下唇角,說:「你回臨川能保證不出現在我面前嗎?」:
他看著她,並不說話。
裴歌:「……」
她嘆息一聲,「我們就努力把以前的事情忘記,不好麼?」
「我也想,」這嗓音低啞
得彷彿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來的一樣:「但我做不到,看不到你我會生病。」
她輕輕咬著下唇,手指動了動,最後還是選擇堅定地伸手握著他的。
江雁聲渾身一震,幾乎沒有猶豫地反手將她的手包裹住。
裴歌看著他的反應,眉心緊蹙,又默默地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開口:「試一試,好嗎?」
他將她的手握得很緊。
後來沒忍住,又傾身過去抱她,裴歌猝不及防,但他已經將臉埋在了她的脖頸裡。
聞著她身上的氣息,江雁聲渾身都在微微戰慄,氣息彷彿也是顫抖的,有一種極大的不安全感在他身上游走。
裴歌只覺得他將自己捁得很緊,她抬起手,猶豫了下,最後手掌貼著他的背,那是一種安撫的姿態。
過了一會兒,她察覺到脖子裡熱熱的,溼溼的。
裴歌問:「你哭了嗎?」
他身體抖得更厲害,伴隨著那種刻意壓抑的哽咽和抽噎,像個小孩子。
她安撫似地拍著他的背,表情也不再戲謔和冷漠,某種程度上,他們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
跟血緣無關,而是他們共同都來自另外一個世界。
按理來講,她在那個世界是死了,但江雁聲當時才三十歲,他往後的人生還有無限可能。
在後面那幾十年的光陰裡,她裴歌充其量只是他生命裡的過客,陪著他走了一段路,然後在某個路口跟他分別。
就算當時她在他這段生命裡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可跟他後面幾十年的時光相比,那根本也微不足道。
為何他會這麼偏執……裴歌想,問題或許就出在她「死」之後,江雁聲到底怎麼了。
她想直接問他,但又怕刺激到他……如果他的心結真的在這裡,嘗試著幫他解開呢?
男人滾燙的眼淚全部都砸到她面板上,溼溼熱熱,又黏膩糾纏,像他如今對她的感情。
她拍著他的背,安撫:「江雁聲,這世界上沒什麼過不去的坎,好嗎?我跟你說實話吧,之前圍在我身邊的那些人我都不喜歡,再來一次我或許還是會被你吸引,但我沒心力了,我現在只想好好守著我爸爸,你能明白嗎?」
他身體微微一僵,隨後將她捁得更緊,像要揉進骨血那般。
良久後,男人灼熱的呼吸貼著她的面板,嗓音低到極致:「曾經柒城也這麼說。」
「什麼?」她眨著眼,恍惚地問。
「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柒城也麼說過。」
她點頭,「是啊,沒有過不去的坎,咱們一起試試,好嗎?」
見他不說話,裴歌吸了一口氣,道:「我馬上開學了,我會很努力成為葉華清的門生,下半年時間我會很忙,你剛到虞城不久,肯定事情也多,咱們都在各自所在的城市好好生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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