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雁聲依舊不說話。
裴歌無奈,靜默地看著某個地方,又無聲嘆了一口氣。
她說:「有些時候我們就得承認,錯過了就是錯過了。煙雨是個好人,你們曾經互相陪伴對方十幾年,責任大於愛情,江雁聲,你不應該這麼對她,這不公平。」
「這世界上是沒有過不去的坎,如果那時候不是因為顧煙雨出事,我們後來也不會遇見,也不會發生這麼多事……」
她稍微停頓,「現在顧煙雨好好地活著,你們之間還跟以前一樣,你就當我們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不好嗎?為什麼非要打破這平靜的一切呢?」
「江雁聲,已經沒有比現在更完美的結局了,不是麼?你們苦盡甘來,才應該是故事的終點,而不是你始亂終棄,那對她不公平。」
貼著她面板的呼吸更加灼熱,帶著潮溼的痕跡。
他的身體在輕微顫慄,嗓音低得彷彿從喉嚨的最深處溢位,他問她:「什麼是公平?什麼是好結局?」
裴歌指甲抵著掌心,眉心漸蹙。
男人扯了扯唇,從她脖頸裡抬起頭,那雙潮溼的眼睛盯著她,「你說,什麼才是故事的終點?」
心臟莫名地被刺痛了一下。
她掐著手心,企圖用這點微末的疼痛來緩解心臟泛起的痛,道:「我們這輩子都不應該見面,而你跟顧煙雨好好地在一起,這就是故事的結局。」
車廂靜默,路燈昏黃黯淡的光線落在他臉上,男人五官匿於半明半暗中,一種孤寂的氣息慢慢在蔓延。
落在她肩頭的手慢慢卸下了力道,裴歌望他低垂的眉目,眉心蹙起的褶皺加深。
一股氣突然從江雁聲身體裡被抽離了。
他扯了扯唇,一聲莫名的低嘲發出,嗓音沙啞,卻只落下一個字:「好。」
像是認命。
又像是妥協。
他的氣息逐漸遠離,裴歌看著他,輕聲道:「是其他人也行,這世界美好的人和事還有很多,你曾經活得那麼累,去接觸一下其他人也不是什麼壞事。」
江雁聲譏誚地勾了勾唇角,是顧煙雨最好,是其他人也行……但就是不能是她,是麼。
她如今怕他糾纏,已經怕到了這種程度。:
罷了。
回去的路上一直都很安靜。
他抿緊唇一言不發,緊繃著下頜,一路開車,一路沉默。
而裴歌也是,她靠著窗戶坐著,一直看著外頭的風景。
直到車子在裴家門口停下。
她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又開啟後車座拿她的包,東西很重,她有些吃力地拎出來,關門前還是看了他一眼,開口:「江雁聲,人總要為自己活一次,這一世大家都平平安安、乾乾淨淨,你的人生還有很多可能性。」
「你的人生應該鮮衣怒馬、烈焰繁花。」
大概只過了一秒,她準備關車門時,他張了張唇,點頭:「好。」
還是一個好字。
裴歌眼神閃了下,緊接著又聽到他說:「如果那是你希望的,我會去做。」
她下意識蹙眉。
男人嗓音帶著低低的嘲弄意味:「畢竟我一直很聽你的話。」
裴歌有些聽不懂,但她也不想去深究。
她點頭應道:「好。」
車門嘭地一聲關上,裴歌扛著那一口袋的書進別墅裡去了。
車窗降下,他盯著那抹逐漸融入夜色裡的纖細身影,眸色深了好幾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