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歌記得那天晚上月色很好。
大概是那群人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刻,她被人綁著手扔到沙灘上,有人在錄影片。
她側頭看著鏡頭的方向。
當時那鏡頭並沒有拍她,而是被人舉高,好像只是在拍天上如圓盤一樣的月亮。
其實她當時並沒有想那麼多,順著鏡頭的方向朝看去,一輪圓月掛在天幕,散發著清冷的光。
海水澎湃,棕櫚樹在海風裡搖曳。
後來槍聲響了。
其實她是沒有什麼知覺的,那隻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只是事情發生得太快,就那還有意識的零點幾秒的時間裡,她似乎看到了自己迸濺的腦漿。
曾經她害怕死亡,其實真的到了那一刻,她甚至都沒有來得及恐懼。
再度醒來,人已經在醫院裡了。
當時心裡充斥著迷茫和不可置信。
窗外陽光熱烈,微風拂過,那棵高大的法國梧桐翠綠的葉子在空中搖曳。
蟬鳴聲吵鬧,恍惚回到了某一年的夏天。
病床邊坐著她爸爸,還沒有變花白的頭髮,還算年輕的面容。
雖然臉上的表情是擔憂跟傷心,但勝在精神奕奕。
陽光太好,四周都是純淨的白色,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褥,乾乾淨淨,沒有一絲雜質。
裴歌以為她終於在天堂跟裴其華團聚。
她不顧手背上的針管,撲進他懷中,哭溼了裴其華灰色的襯衫。
疼痛使她回過神來,她在大悲大痛之間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回到了十五歲。
她找人綁架了顧煙雨跟不認識她的江雁聲,威脅顧煙雨,讓她滾出臨川。.
那大半個月的時間裡,她將裴其華看得很緊,但他有意瞞著她,有些事情仍然在暗中進行著。
她已經拖住了顧煙雨,不讓她上那個遊艇。
但她沒辦法阻止裴其華,她沒能力也將裴其華給綁架了。
臨近八月二十那兩天,裴歌整個人都是割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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