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頭蹙了一下,盯著他:「你哪裡看出來我不開心?」
「你眼睛裡、臉上,整個人都寫著不開心。」
她用力掐了一下莫筳鈞的手,疼痛使他輕微皺了一下臉。
「我很開心,」她脫下肩頭的外套扔給他,撥出一口氣,再次強調:「如釋重負。」
但她後來卻沒了繼續玩的心思。
莫筳鈞開車送她回家,車上她打電話囑咐裴其華少喝酒,她會在家裡等他回來,順帶檢查。
電話那端裴其華語氣寵溺又縱容,連連說了好幾個好字。
莫筳鈞輕笑:「倒是沒想到裴伯伯這麼聽你的話。」
「那當然。」裴歌收了線,看著窗外,說:「我爸什麼都聽我的。」
「他一定很愛你。」
她忽地想起五年前八月二十那天。
當時她只有十五歲,身體裡卻住著一個二十五歲的靈魂。
她跟江雁聲一樣,也是出了一場車禍才回來的。
距離她回來,不過一個月。
車禍不嚴重,在醫院裡醒來,那個世界的裴歌就回來了。
記憶停留在槍聲響起的那刻,因為十多名人質被救,丁疆
啟他們收網很快,所以那些人都還沒有來得及折磨她。
不,是折磨了的。
丁疆啟將她交給那夥人的那個夜晚,遊艇將她帶到了一座島上,那晚月光很挺,但無邊的海水泛著恐怖的黑色。
她手被人捆著背在身後,他們將她的頭按在水裡。
剛開始只有三十秒,後來是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無數洶湧著的黑色的海水鋪天蓋地向她湧過來。
每一次她都覺得自己要溺死在這黑色的水裡,但他們很惡劣,總是在最後一刻將她從水裡拎出來。
偏偏又在她拼命呼吸空氣的時候再度重複。
她害怕海,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第二個晚上,她再度被人綁著帶去海邊。
遠遠的海面,空氣是渾濁的,悶悶的槍聲刺破夜空,偶爾火光閃現,那一片天空都被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