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歌心頭一緊,心裡很是疑惑,但面上卻毫無波瀾。
「我說我為了你,你信不信?」
外頭轟地一聲,一道驚雷落下,那瞬間天空亮如白晝。
狂風將窗幔吹得四處亂顫,風捲起外面的氣息進來。
伴隨著這道震耳欲聾的聲音,雨點噼裡啪啦地砸下來。
豆大的雨珠,毫無章法,花園裡那些名貴的植物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地撐過今天晚上。
江雁聲想起花園一角那開得正豔的凌霄花,估計得遭殃了。
他話音剛落,而裴歌眯起眼睛,好似聽到了什麼很荒唐的話一樣。
「什麼?」她嗤笑出聲。
他卻朝她走近,明亮燈光下,男子五官立體英俊,線條幹淨凌厲,短髮下一雙眼睛黑如曜石。
眼瞼下方落下一排陰影,明明暗暗下,那份壓迫感更強了些。
裴歌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裴小姐好像很討厭我?」他看著她,「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莫名地很討厭我。」
她冷笑一聲,臉上不施粉黛,映在他眼底卻是絕美的景色。
「我討厭一個人向來不需要理由,至於你——」
她上下掃了他一眼,眼裡露出極致的輕蔑,「我第一次見到你這張臉我就覺得厭惡,所以希望你也能有點做人最起碼的自知之明,趁早滾出我的視線、滾出裴氏……」
「最好能滾出臨川。」她淡淡地補充。
風大雨大,江雁聲靜默了一陣,轉身去關窗。
裴歌盯著男子高大的背影,他左手一直垂著,右手很自然地將窗戶扣上,整個過程自然又熟練。
心頭又落地點點異樣,她抿緊了唇。
他朝她走過來,面對她冷漠嘲諷厭惡的語氣絲毫不為所動,依舊笑得溫和:「但是怎麼辦呢?我覺得裴小姐你很有趣。」
江雁聲:「大家都知道,我明明什麼都沒有,我明明貧窮至極,但他們還是對我客客氣氣,點頭哈腰……」
「我知道很多人都在背地裡罵我,看不起我,輕賤我,可他們卻不敢當著我的面說,只有裴小姐你敢,也只有你敢說出那些他們都不敢說的話。」
她覺得這人多半是瘋了。
江雁聲本來就是這樣子的人麼?
「你是受虐狂?」她臉上的表情十分怪異。
他眼神閃爍了下,眉頭似乎皺了下,臉色更加蒼白了,「就當是吧。」
裴歌:「你不用說這些話來刺激我,我對你完全沒興趣,」頓了頓,她道:「聽說你以前一直生活在櫟城,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要來臨川,但就這麼拋棄櫟城的家人,這也是你的風格?」
江雁聲攫住她的目光,兩人眼神在空氣中拉絲般地糾纏著,他深深地看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點細微的表情。
她跟自己記憶裡二十歲的裴歌有些不太一樣。
面前的裴歌,帶著二十歲時沒有的冷靜跟疏離,更像那個跟他結婚之後的裴歌,像他的妻子。
江雁聲莫名覺得,她比那個二十歲的裴歌要更難纏。
過了良久,他笑笑:「裴小姐糊塗了,我是孤兒,哪裡有什麼家人?」
「顧煙……」她掐緊手心,閉了閉眼,深呼吸一口,「怪不得你行事乖張,什麼都沒有,你覺得你配跟我說這些話?」
「以後都會有的。」他接下她的話。
溫和的語氣之下,卻是更深厚的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