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頌過去將車開過來。
臨走時,他想抱抱她,但又怕不想走了,於是硬生生隱忍住,甚至上車後連後視鏡都沒看一眼。
而就在江雁聲上車後,後視鏡裡,裴歌終於支撐不住一般蹲下來吐得上氣不接下氣。
如果他回頭看一眼,那怕只是一眼,一定都會不捨得。
但車子逐漸匯入車流,融進了茫茫的夜色裡。
裴歌難受地蹲在地上,今晚喝的酒全吐出來了,柒城站在一旁想幫忙,她卻弓著身子擺手,整個人看上去虛弱又難受。
大概這樣足足十分鐘,她慢慢直起身,將車鑰匙扔給柒城,蒼白著一張臉看著他:「去把車開過來。」
回去的路上她很安靜。
偶爾柒城從後視鏡裡看過去,發現她都一直看著窗外,抿著唇,眼神漠然。
到半山別墅已經是晚上十點。
柒城開啟車門,裴歌坐了一會兒才下車。
她喝了酒,又吐了一場,頭有些暈,伸手出去,嗓音低低的:「扶我一把。」
「冒犯了,太太。」柒城將她扶下車。
他要送她回去,但他的電話不合時宜地響起,裴歌瞥見螢幕上的備註,她收回手:「大晚上的,女朋友找你肯定有什麼事兒,你走吧,我自己進去,記得跟他報平安。」
說著她就往院子裡頭走,柒城看著月光下那纖瘦的背影,眉皺了下。
柒城覺得,裴歌好像突然之間有了些人情味兒了。
顧風眠還在手術室裡搶救。
兩個人幹在這裡耗著沒用,杜頌中途接了個電話,回來時跟江雁聲說:「我出去一趟,你先盯著眠眠吧,她最想見的人是你。」
柒城已經打電話來說裴歌安全到家了,江雁聲沒什麼反應,嗯了一聲。
遇到點棘手的事情,杜頌直接回了公司。
有著急的檔案需要法人公章,杜頌想著江雁聲在醫院,沒給他打電話,進他辦公室找拿公章。
杜頌找到給檔案蓋了章,關抽屜時卻無意間看到了一個資料夾。
他鬼使神差地開啟了。
是***檔案,關於申請私人航線相關的審批內容,地點是臨川到巴塞羅那,時間是明天下午的一點鐘,已經蓋了章,是正在生效中的檔案。
旁邊還有一份離婚協議和股份轉讓協議,受益人是裴歌。
彷彿平地炸響一道驚雷,杜頌看著檔案上的字,臉上血色盡褪。
原來他早就知道,但他卻一直不動聲色,他要盯著裴歌,直到送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