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中途路過一家糕點鋪,他平靜地讓柒城下車。
被
黑膜覆蓋的單向玻璃,柒城不知道江雁聲為什麼突然叫他下車,十多分鐘過去,他再度坐進去開車。
後視鏡中,坐在車後座的男人眼眶微紅,似是有哭過的痕跡。
後來的幾年時間裡,這樣的次數不算少。
他時常讓柒城開車路過那家栗子糕店門口,也時常毫無徵兆地讓柒城半路下車。
有些時候是在臨大門口,有些時候是在她曾經去用過餐、喝過茶的店鋪外面,抑或只是她曾經停留過的臨江廣場。
柒城每次遠遠地看著,他不知道下車之後江雁聲在車裡幹什麼,直到有一次,他恍惚聽到有人在哭。
剛開始江雁聲眼眶會紅,眼睛裡有血絲。
後來時間久了,他就很平靜,甚至有些時候柒城覺得幾年的時間過去,江雁聲已經走出了裴歌去世的陰影。
江雁聲開始讓柒城去看墓地了。
他猜的沒錯,看來他是要準備給裴歌辦一場葬禮。
裴歌骨灰火化後的第二天,他開始回公司上班。
那個早上,他是來的最早的一個,江雁聲看上去和之前沒什麼太大分別,除了瘦了一些,只是整個人的氣質好似變了,眼神也更冷更漠然。
那是忙碌又充實的一天。
從上午開始到晚上,他一天都在開會。
他過完了這一個月所有的重要檔案和郵件,一天的時間裡還有兩次和杜頌單獨在一個空間裡的機會。
杜頌腿上是槍傷,個把月的時間,還沒好全,他需要拄著柺杖。
兩人在他的辦公室裡談事情,杜頌幾次欲言又止,但江雁聲沒給他任何談論裴歌的機會。
柒城一直守在外面,他生怕裡面會出事。
往往越是理性的人就越容易成為瘋子,江雁聲就是這樣的存在。
杜頌平安從辦公室裡出來,跟柒城對視一眼,搖搖頭沉默地走了。
一個下午,柒城跟在江雁聲後面,說已經選好了公墓的位置,明天正好是吉日,可以下葬。
他們都以為江雁聲至少要給裴歌辦一場葬禮,但他沒有。
裴歌的墳墓在青山園,也只佔了方寸之地,跟其他的墳墓沒什麼區別。
那天清晨下著小雨,照片裡她笑得恣意,鮮衣怒馬、意氣風發。
她站在窗前,身旁就是松樹青綠的枝椏,落地窗外燈光被夜空暈染開。
裴歌捧著臉,長髮鋪滿整個肩頭,那雙美眸尤其抓人眼球,笑容明亮肆意。
柒城不知道這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有點像是聖誕節。
那天杜頌也在,他站在墓碑前看著裴歌的照片說了一聲對不起,江雁聲沒有任何反應。
這聲對不起是他為了削減自己內心的愧疚而說的,幾乎沒什麼重量。
他們被江雁聲要求提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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