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不知道柒城在遲疑什麼,將手機螢幕遞到他面前,維持著臉上公式化的笑容:「如果不方便我們進去的話,勞煩您幫我們將這個箱子帶出來也行,聽說她說是在衣帽間。」
照片上是一個銀色的二十寸的行李箱。
柒城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東西,這件事太出人意料,也不是他能夠決定的。
他正在想說辭,身後的門倏地開了。
一個身形頎長的男人站在門後,他人很高,穿著一身黑色,洞開的門後是一片不見底的黑暗,彷彿他才是從地獄裡來的修羅。
別墅一直沒開燈,院子裡空蕩蕩,各種名貴的植物瘋狂生長,地燈的光線十分昏暗,這氣氛實在是詭異到令人生畏。
他就那麼站在他們身後,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覺得他很高、很有壓迫感,三人被嚇得往後退後了一步。.
快到八月份了,臨川熱得像個蒸籠,就算是晚上空氣也是燥熱的。
但這個男人不一樣,他周身的氣息都很冷,真的是那種散發著冷氣的陰寒,會讓人想起那種只能晝伏夜出的吸血鬼,常年體溫都是冰的。
甚至於,昏暗的光線下,他好像還穿著一件外套。
柒城緊張地看著江雁聲,他不知道他們的對話江雁聲聽到了多少,心裡好像被上了一個定時炸彈。
他冷冷地看著他們,落下兩個字:「很吵。」
那聲音像遲暮老人,嘶啞得像粗糙的紙,讓人覺得他好像許久許久都不曾開口說過話。
門即將被關上,女人反應過來,走上前去,在柒城還來不及阻止的時候將手機遞過去:「請問你是這家的主人嗎?能不能幫忙取一下這個箱子,我們需要為死者立衣冠冢,已經超過約定時間好幾天了。」
對方語速清晰又快,也根本沒給柒城任何阻止的餘地。
氣氛更加死寂,男人一把將手機搶過來,低頭緊緊盯著螢幕,深紅著眼,語氣逼仄到極致:「衣冠冢?」
女人愣了一下,硬著頭皮點頭:「是。」
那雙陰鷙的眼看向她,後者被嚇得後退了好幾步,他勾著唇,表情沉鬱陰冷:「誰死了?」
對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柒城,不敢說話。
柒城上前看著江雁聲,「江先生……」
「我問你誰死了?」他跨出門,站在廊簷下,清冷的月光灑在男人身上,他們這才看清他連鞋子都沒穿。
被他逼問,女人哆哆嗦嗦地抖著身體,「死……死者……裴歌,沒有遺體,委託人說只需要立一個衣冠冢,按照約定時間,現在已經快到頭七了……」
「誰約的?」
「是位女士,十天前約的,先生,請問您是她什麼……」
她的手機被扔出去,柒城心裡一驚,房門倏地被關上。
柒城看了一眼立在院子裡驚慌失措的三人,他快速道:「這裡沒有人需要立衣冠冢,勞煩幾位快離開。」
柒城轉身進了屋子裡,他循著聲音一路往樓上追過去。
江雁聲在衣帽間找到那個行李箱,他不知道自己帶著一種什麼樣的心情開啟的,箱子裡沒有別的東西,全是她的衣服。
如他們所說,她只是想給自己立一個衣冠冢。
他將箱子裡的衣服全部扯出來,空氣裡劃過一道銀光,有什麼東西掉在他腳邊,江雁聲盯著那個銀色的戒圈,慢慢蹲下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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