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是傳了很多不好的謠言,但還好,影響不大。」柒城說。
杜頌點點頭,「好。」
他說,「有什麼重要的事你就帶來醫院吧,」目光往下放在自己受傷的小腿上,「他終究還是心軟了。」
他只是沒想到裴歌對江雁聲的後勁會這麼大。
柒城離開時,杜頌叫住他,說:「他暫時應該都不想見到我,替我跟他說一聲對不起,這輩子是我欠他。」
柒城稍微一個停頓,「您有什麼話,到時候親自跟江先生說吧。」
天色剛黑下來,暗藍色的天幕像被打翻的水墨,慢慢地暈染,直至罩住整個繁華的臨川市。
柒城驅車去了半山別墅。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半山別墅籠罩在一片黑暗裡,整座別墅漆黑沉靜,只有院子裡的地燈亮著,好幾層的建築像個矗立在黑夜的鋼鐵怪獸,死氣沉沉,毫無生機。
進門就是一片死寂,柒城對這裡不算熟悉,但也不陌生。
他沒敢開燈,打著手電到處找江雁聲,卻到處都沒發現他的身影。
柒城站在院子裡抬頭望著這座別墅,心裡開始不樂觀起來。
已經一個星期了,他會將裴歌藏在哪裡呢?
他想起了地下室,人死後身體很快會腐爛,更何況是這麼炎熱的天氣。
他剛想去找地下室,外面傳來門鈴聲。
別墅外面,站著三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人,兩男一女,女的頭髮盤得一絲不苟,鬢邊戴著一朵白色芍藥,畫著刻板的妝容。
三人均戴著白手套,臉上帶著公式化般親切的微笑,兩個男人分別都提著一個大箱子,身後是一輛純黑的加長版汽車。
夜幕之下,這三個人像從地獄裡來的使者。
柒城眉頭皺起,站在門內看著他們。
「你好,謝天謝地,這家終於有人了,」女人微笑著,說:「請問這裡是裴家嗎?」
他們看起來很職業,胸前都帶著半指寬的胸牌,但是夜色太濃,柒城看不清上頭的字。
「你們是誰?」柒城戒備地看著他們。
女人聞言繼續微笑:「我們是來負責處理裴歌裴小姐的葬禮的,請問能讓我們先進來嗎?」
柒城心裡震動,葬禮……他以為江雁聲做了什麼安排……他給他們開了門。
他領著他們進門,柒城問:「是誰讓你們來的?」
「是一位小姐預約的,她只留了死者的基本資訊,倒是沒有其他的,」對方說:「最近一週我們每天都來這裡,別墅裡都沒人,還以為當時留的地址有誤呢。」
柒城心裡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在進門之前他問對方:「什麼時候預約的?」
「十天前的下午。」
十天前……好似一記重錘落在柒城頭上,他身體震了震,扶著柱子,心裡五味陳雜。
十天前裴歌還活著,那正是她出海的那天。
所以她是給自己預約的葬禮?她竟把自己的後事也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