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畫面詭異得令人生畏,正常人很難不往刑事案件上想。
有人一邊穩住江雁聲,一邊
暗地裡暗示讓人趕快報警。
江雁聲抱著裴歌站在大廳裡,他忽然不知道要幹什麼了。
工作人員又重複問了一遍是不是需要火化。
江雁聲低頭問「她」:「要不要?」
他註定得不到任何回答。
但他還有意識,火化兩個字就意味著他以後再也沒見不到她了,就意味著她的身體會成為一捧灰,以後會徹底消失。
徹底消失幾個撞進腦海,江雁聲眼神閃了閃,他張了張口,搖頭:「……她臉上很髒,能不能幫她擦一擦?」
他眼底帶著無盡慌亂的情緒,神情很痛苦:「我弄不乾淨,怎麼擦都擦不乾淨,她很愛漂亮的,這麼髒她會不高興……」
對方愣住,饒是心理素質再強大,也膽怯地後退了一步。
柒城紅著眼拉了一個工作人員到旁邊,過了不到三分鐘,有人帶著江雁聲走進去。
給遺體化妝和遺體修復的事她們平常做的很多。
但這麼遇到這麼漂亮的,還是第一次,化妝師一邊整理工具,一邊搖頭嘆氣:「這麼漂亮的一張臉,真是可惜了。」
「哎……」
柒城中途出去最近的商場給江雁聲買了鞋,直到將鞋子放到他面前,男人才低頭看向自己的腳,他彷彿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沒穿鞋。
但他沒動,眼神一動不動地盯著對面的牆壁。
柒城不知道從哪兒找了毛巾過來,蹲下。
頭頂,男人緊繃又暗啞的嗓音傳來:「柒城,你說她當時害不害怕?」
子彈是從腦後穿過的,那一瞬間很快,人幾乎不會有什麼感覺,但在那之前呢?
柒城低頭沉默地替他穿鞋,抿著唇不說話。
「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裴歌能這麼善良……她連我都給騙住了。」他將臉埋進掌心,「她可是裴歌,我有一次傷得那麼重都快要死了她都能袖手旁觀……」
江雁聲嘲弄地勾唇,眼裡十分荒涼:「我曾經說她是一朵溫室裡長了十八年的花……那是她遇到我的第一年,那年她十八歲,今年她二十五歲……」
花一樣熱烈的裴歌死在臨川那個最熱烈的夏天。
遇到他那年她十八歲,她死的時候二十五歲,原來竟然這麼短,七年而已。
遇到他,是她萬劫不復的開始。
柒城陪著江雁聲在殯儀館待了一個下午。
那個下午,他抽了很多的煙,也冷靜下來打了好幾個電話,但他絕口不談裴歌的後事。
黃昏時分,遺體修復完成。
花了很多錢請了最專業的人,他們都沒進去,柒城站在門口看著江雁聲。
男人微微俯身,低頭看著躺在床上的女人,夕陽的光穿過玻璃窗格灑進來,她就好像只是睡著了一樣。
江雁聲摸著她沒有溫度的臉,勾起唇,眼神溫柔:「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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