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暴曬的碼頭。
方圓幾百米都攔著警戒線,警戒之內,所有無關的人員都被清空。
三三兩兩的人圍在警戒線外,看著碼頭那邊的情況。
隔著上百米的距離,只能隱隱約約看到有個男人佝僂著脊背跪在地上,旁邊躺著一具蓋了白布的屍體。
烈日當空,中午的氣溫升至最高。
晴空萬里,天上沒有一片雲,地面被烤得熾熱滾燙,鹹腥的海風颳來,捲起空氣裡的熱浪,火燒火燎地使人感到窒息。
有人想拿出手機拍照,被人一個眼神給嚇回去。
警察開始驅趕圍觀的人群,態度強勢,有些人大膽舉著手機拍了照,下一秒那機子就成了廢銅爛鐵。
很多人沒見過這陣仗,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這邊警察在趕人,碼頭那邊好像發生了衝突,那個原本跪在地上的男人突然和警察扭打在一起。
有人小聲地問:「到底怎麼了?」
「聽說死人了,」空氣中浮著被太陽曝烤過的塑膠味和海腥味,「我們還準備出海的,正在碼頭檢查裝置呢,後來警察來了什麼也沒通知就被攆走了。」
「誰死啦?」
「不知道,看樣子屍體是從海上運回來的。」這人聳聳肩。
「海上運回來的?」有人捂著嘴:「不會是新聞裡那件事吧……但警方說人質全部都平安活著,也沒有警員犧牲,難道他們是在撒謊?」
「人質要是真死了哪裡瞞得住,我估計死的可能是那夥歹徒……」
「看樣子多半是。」
「但是也不對,如果真的是那罪大惡極的人死了,屍體還擺在碼頭做什麼,早讓人秘密弄走了,而且那個男人——」
他們在說話時目光一直放在碼頭那邊,警察和那個男人起了不小的衝突。
不知道為什麼,遠遠地看著好像捱打的全程都是那個警員,驕陽炙烤下,空氣中都是熱騰騰的氣流,人和景都在被虛化。
而旁邊明明圍了一圈持槍的警員,卻無一人上前去制止。
警戒線的外圍,警員還在持續驅趕人群,混亂中,有人捂嘴驚呼:「天哪,被打的那個人好像是丁警官?」
「好像是真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怪只怪丁疆啟今天實在是風頭太盛,熱度太高。
有人搖頭:「這人還敢襲警……」
還沒說話,忽然「砰」地一聲槍響劃破窒息沉悶又燥熱的空氣,震得周圍棲息的海鳥四處奔逃,驚得眾人臉上血色盡失。
成群的海鳥在他們頭頂胡亂盤旋、嘶叫,又像是悲鳴。
而原本袖手旁觀的警員終於在男人開槍的那一刻紛紛舉起手中的配槍對準了他,氣氛劍拔弩張,彷彿只要他再動一下他們立馬就會扣下扳機。
丁疆啟半跪在地上單手撐著地面低著頭,黏膩猩紅的血從嘴角拉下,成線成絲般往地上滴落。
他渾身都是汗,綠色襯衫制服緊緊貼在身上,經歷了剛才的混亂,現在髒汙得不行,後背胸前一片深色的濡溼,除了汗漬還染著鮮血。
他渾身上下每一根骨頭在痛,肋骨不知道斷了幾根,左手腕近乎脫臼。:
那一槍打偏了,就擦著他的太陽穴堪堪掠過去,像一陣急勁的風化成銳利的刺,但只是擦破他的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