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黃昏,她回去後就睡下了。
莫姨輕輕開啟房門,進來看了她幾眼,又輕輕地關上門離開,低低的聲音扯著人的神經。
「歌兒已經睡下了,嗯,你放心吧……」
是夜。
車子在臨川城市森林中疾馳,車裡一片暗影,霓虹燈裝點夜晚,男人凌厲俊美的臉落在車窗玻璃上,影子模糊又危險。
交叉的十指放在交疊的膝蓋上,森冷壓迫的氣息下,半闔的眸幽暗不見光,裡頭藏著刀,一寸一寸的尖利。
柒城在前座偷瞥了一眼男人的臉色,他難得失神。
他其實也很好奇,裴歌到底是以什麼樣的心情給丁疆啟打了的那個電話?
而那短短几分鐘的通話,他們又說了什麼。
捨生為人,這四個字跟裴歌聯絡起來,柒城覺得荒唐又荒謬。
別說是他,江雁聲應該也是不信的。
裴歌不會放棄自己,柒城在心裡篤定地認為。
但江雁聲卻不敢賭,哪怕她只有萬分之一的動搖,他也不敢賭。
索性他要在他們約定的時間之前送她離開,就算她真的答應了丁疆啟,那也沒辦法。
屆時等他們發現,裴歌人已經在巴塞羅那了。
而他跟蹤這些人多年,對他們很瞭解,所以他會在臨川全力配合警方處理這群人,等事情結束,他再飛西班牙去解決他們倆之間的事。
犧牲一個人去救十幾個人,看起來很划算。
但那個人是裴歌,天底下獨一無二的裴歌,是他的妻子。
夜色籠罩著半山別墅。
遠處山色綿延,起起伏伏的暗藍色和夜空銜接的地方有著模糊的暗影,看起來像一幅水墨丹青。
他進門時是晚上的十點鐘。
客廳裡還有燈,莫姨特地給他留的。
見他回來,莫姨忙從沙發裡起身:「小江回來了?夜宵煮了湯圓,要不要吃點?」
「莫姨,她呢?」男人抬手掐著眉心問。
莫姨笑著搖搖頭:「回來沒多久就睡了,今天也不知道出去幹嘛去了,這會兒還睡著呢。」
江雁聲點點頭,他抬腳往樓梯的方向走,順帶叮囑莫姨:「莫姨您早些休息。」
「哎,好。」
莫姨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輕微地皺眉,最近這小兩口的狀態好像有些奇怪,她幾乎很少看到裴歌和江雁聲之間有什麼互動。
但是他們又沒有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