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打算收網的階段,對方還是先一步聽聞裴其華的死訊,知道這就是一個圈套,後來又出了其他的岔子。
但是這個事情其實還有轉機,畢竟他這幾個月用道上浩南哥的身份也秘密幹了不少事,那個警員犧牲得悄無聲息。
丁疆啟連眼淚都來不及掉,接著部署下一步行動,可後來意外還是發生了。
他將目光轉向江雁聲,「他們劫持了一艘出海的漁船,船上有十多個人,那群亡命之徒不再願意接受任何條件,竟當場槍殺了一名人質……」
「就因為你的猶豫,裴其華死了,導致我們再次損失慘重,你以為我們不痛嗎?啊?」丁疆啟用力錘著自己的胸口,他難受地嗚咽出聲:「我們也犧牲了人,但現在還要承受那些人的謾罵!」
「就他媽差那最後一步!所有的都毀了,所有的都他媽完了!」
江雁聲從出現到現在,一直沒開過口。
他沉默又冷漠,不管丁疆啟怎麼說、怎麼揍他,他就是無動於衷。
後來江雁聲接了個電話,不知道那頭都說了些什麼,他原本如凜冬過境一樣的眼神瞬間柔和了下來。
他起身,低頭看著丁疆啟,嗓音暗啞:「抱歉,這事再從長計議吧。」
江雁聲要離開,丁疆啟也跟著起身,他追上去,目光凌厲,五指卡著他的肩膀,力道逐漸加重。
丁疆啟問:「你跟這夥人打交道這麼多年,你比我們任何人都瞭解,對方還有沒有什麼在意的條件,我們都可以談。」
男人靜默地站在原地,過了幾秒,他道:「裴其華死了,沒了。」
杜頌盯著江雁聲挺拔的脊背,皺緊了眉頭。
卡在男人肩頭的那隻手自然地下垂,丁疆啟低下頭,閉上眼睛:「裴其華死了,他們根本不缺錢,沒了,一切都完了。」
對方手裡還有十多名人質,警方還留有人在公海,對方威脅,要是在規定的時間裡不全部撤出,他們將一天殺一個。
裴歌醒了。
江雁聲從賭場離開就直奔醫院,車子一路上開得又快又急,後來已經到了醫院門口,後視鏡裡出現他疲憊倦怠又帶著傷痕的臉,身上煙味濃重。
他停在門口,遲遲不敢開進去。
後來還是回了家,回去仔細地衝了一個澡,甚至還噴了香水,確認身上沒煙味了,才重新驅車去醫院。
他趕到病房時,莫姨正在喂裴歌喝粥。
她溫靜地靠在床頭,長髮披肩,略微卷曲凌亂,瘦了很多,面板是那種病態的白。
穿著寬大的病號服,露在外面手腕很纖細,脖子和手腕上的傷口已經好了很多,此刻正低頭吃著莫姨餵過來的粥,很安靜。
江雁聲近乎貪婪地站在病房門口看著她,心頭的疼痛絲絲入扣,攪動著他的四肢百骸。
莫姨發現動靜,她轉過頭來笑看著江雁聲,「小江。」
他沒動,隔著遠遠的距離,他緊張地看著裴歌,她一直垂著眼皮,眼睫都不曾顫過。
莫姨喂粥她就喝,莫姨停下她也就停下。
一抹暗淡悄然爬上江雁聲眸底,他撥出一口氣,朝病床走去。
莫姨將手裡的粥碗遞給江雁聲,起身讓了位,她按了按帶著晶瑩的眼角,有些哽咽又有些欣慰:「你喂歌兒吃點兒吧,我出去叫醫生。」
他剛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裴歌就轉過身去面對窗外,十足的抗拒。
這種結果在江雁聲的意料之中。
他勾了勾唇,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再吃一點好不好?」
她背對著他,後來便是無盡的沉默。
一輪
金色的朝陽緩緩從地平線那頭升起,金橘色的光線灑滿整扇窗戶,江雁聲看著在金色的朝陽光線中身體微微起伏的裴歌,他心裡莫名地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