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凌亂錯落,林清被擾得有些煩躁。
她看著病床上安睡的裴歌,林清忽地平和下來,她笑了笑,說:「這麼吵的聲音,歌兒你倒是睡得安穩。」
就這個時候,她清晰地看到了裴歌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動了動。
林清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她深深地看著裴歌,又試探性地叫了她好幾聲。
只是這一次,床上的人再沒給她任何回應。
走得時候林清將這件事告訴了江雁聲。
江雁聲這些日子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整個人身上都瀰漫著一種陰鬱的氣質。
林清以為她將這件事告訴了江雁聲他會開心些。
當時正是傍晚,病房裡連燈都沒開,外面狂風大作,雨絲裹挾著空氣拍打著窗玻璃。
室內那麼昏暗,她看到男人深刻的眼神隔著空氣遠遠地盯著病床上躺著的女人。
他臉上完全沒有一點開心的神情,林清認真地確認過,一絲都沒有。
相反的,江雁聲眉頭皺得很緊,眉間籠罩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潮溼得令林清都覺得感傷。
她默默地離開了。
後來江雁聲都沒有走到病床旁邊,他就隔著遠遠的距離望著她,心裡蔓延出無限的悲涼。
他離開她兩個小時,她手指動了。
這個晚上,是莫姨過來陪著她。
他背靠在走廊的牆壁,正對面就是病房門,莫姨低低的啜泣聲病房裡面傳來。
他這一次,竟然連開啟房門遠遠地看她一眼的勇氣都沒了。
半夜莫姨出來見他還站在那兒,她按了按還溼潤的眼角,看著整整瘦了一大圈的江雁聲。
她又沒忍住眼淚:「怎麼就變成了如今這樣子?歌兒一直不醒,你又這樣一直不睡覺,你們一個個都這樣,你讓你裴叔怎麼走得安寧啊。」
江雁聲低頭看著地面,後嘲弄地苦笑了一聲。
到了凌晨莫姨第二次起夜的時候江雁聲還在那兒,他還是背靠著牆壁,好像這幾個小時的時間裡他都沒有動過。
莫姨心疼地看著他,驚呼:「小江啊,就是鐵人也經不住這麼熬啊,你快去休息,歌兒有我照顧呢。」
聞言,江雁聲才抬頭,卻很快又低下去。
他卻是搖搖頭,說:「莫姨,我不困。」
莫姨心裡一震,江雁聲的聲音好似快哭出來又好像他已經哭過一場。
她知道自己勸不動,要是勸得動,裴歌也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莫姨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走遠了。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江雁聲就離開了醫院。
他開車去見丁疆啟。
還是那個凌亂的巷子,頗有特色的磚瓦凌亂錯落,早晨還不是這條街最安靜的時候,最熱鬧是晚上,最安靜應該是中午。
這個點,三三兩兩的人正勾肩搭背從低矮的小門走出來,有人神志不清,但嘴裡還哼著歌。
地下賭場此刻好似一隻沉睡的獸,到了白天它就休眠,一旦到了晚上,它又找回屬於自己的場子。
他將車停在巷子裡,沒著急走進去,坐在車裡足足抽了快一包的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