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裡浮現出受傷的神色,抿唇走過來,嗓音暗啞:「我收拾一下這裡馬上就走。」
房門被關上,江雁聲拎著掃帚站在走廊上,穿堂夜風從視窗襲來,驚了他皺得不成樣子的
襯衫。
他閉上眼睛靜默地站了一會兒,心裡痛得厲害。
接近凌晨四點。
江雁聲坐在半山別墅後院的石階上抽菸,地燈光線昏暗慘淡,映著他凌冽疲憊的五官。
指尖菸灰蓄成好長一截,風一吹就自動落了。
杜頌提著一瓶酒走過來時,江雁聲正好狠狠吸了一口煙,煙霧瀰漫他深邃的眼,男人眉目間帶著濃重的倦怠,但更多的是寂寥。
那種無可奈何又痛苦綿綿的寂寥。
他就那麼坐在那裡,連續多日的奔波讓他看起來不修邊幅,可光看背影卻又帶著一種傾頹的俊美。
大概過了有五分鐘,杜頌還是走了過去。
菸頭燙手,江雁聲低頭撳滅在地磚上,之後又立馬點上一支。
杜頌在他身側坐下,將酒瓶和杯子放在面前的地上,低頭瞥過地上堆積的菸頭,他側頭看著江雁聲眉目間濃得化不開的倦色,皺眉:「多久沒睡覺了?」
有多久沒睡過覺了?從去克里米亞算起,三天還是四天?
江雁聲記不清了,他繼續沉默地抽菸。
杜頌開了酒遞給他,但男人只是瞥了一眼便挪開目光,遠處山色在夜色的映襯下更像一幅模糊不清的山水畫。
「不了,明天還有事。」
明天是裴其華出殯的日子。
他不接,杜頌就兀自喝著,後來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不明白事情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時間在這一刻走得很慢。
後來杜頌聽到他短促又殘忍的嗤笑,青煙瀰漫背後的眸淡漠涼薄。
杜頌皺眉盯著他,他清楚地看到江雁聲低頭拿著猩紅的菸頭往手腕上那個已經開始結痂的牙齒印上按。
「雁聲……」他眉頭打結成川字,目光復雜。
只聽見滋的聲音,淡淡的糊味在空氣裡蔓延,可他卻眼皮都不眨一下。
杜頌全程只是看著,他其實能夠感同身受,為什麼很多人都喜歡自虐?
因為一定程度上自虐能夠緩解靈魂上的痛苦。
又是一支菸點上,江雁聲狠狠地吸了一口。
後來一直坐到院子裡的凌霄掛上露水,夜色未完,但已臨近破曉。
起身時杜頌身體有些不穩,他掃過落了一地的菸頭。
更深露重,男人的嗓音低啞得不像話:「阿頌,她終於識破了我的真面目,我竟有些高興,這一路,裝得真是太累了。」
指尖升騰起青白色的煙霧,他看向遠處迷離的夜色,落下兩個字:「也好。」
恨意就像空氣維持著我活下去,可是我甚至沒見過他的樣子。
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