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掀起眼皮望著杜頌,過了好一會兒,他忽地啟唇:「阿頌,我想試試。」
杜頌心裡空得厲害,他垂下頭:「我是為了你好,隔著
這樣深刻的仇,你們之間是一道無解的題。」
無解嗎?
江雁聲不知道。
可是讓她離開又能怎樣?把她送出國又能怎樣?讓她一輩子衣食無憂又能怎樣?
衣食無憂不等於無憂無慮。
江雁聲幾乎都能想象出來她恨他的樣子,決絕且堅定。
哪怕她在異國他鄉,她肯定也會一直恨他、怨他。
與其這樣,不如賭一把。
裴其華心臟的排異情況越來越嚴重,能不能挺過今年都難說,就賭讓她相信是意外離世,她是會狠狠地傷心一陣。
可等他們有了孩子,她會好起來的。
而他的罪孽等這輩子過了,下輩子再還吧。
等這件事一過,他會對她很好,毫無保留地愛她。
兩種結果,哪怕最後他賭輸了,她恨他,但至少還在他身邊。
等了好半晌,杜頌問:「你已經決定好了是嗎?」
見他不說話,杜頌閉了閉眼,他將那張請帖揉進自己口袋裡,喝了一口:「行,這不會影響我們的計劃,只是到時候你不嫌麻煩就行。」
他跟江雁聲借了火,兩人開始吞雲吐霧。
臺上女歌手在唱那首半生緣:你愛的不告而別,一生是多長時間……
聲音似乎比莫文蔚本人還要悲涼婉轉。
某個瞬間,杜頌忽地一笑:「雁聲,十年了,其實我們應該要有各自的生活,你愛上裴歌,我完全能理解。」
江雁聲對那個結局沒把握,他不確定自己能否賭贏。
他掀眸看著杜頌:「你呢?事情了結之後,還打算一個人麼?」
「當然……得有自己的生活,」杜頌拍了拍胸口,似乎是有些難受,「可我有些放不下煙雨,或者我以後找個人聯姻怎麼樣?我們把裴氏的版圖再擴張一些,讓它成為臨川之最。」
杜頌似乎喝醉了。
江雁聲沉默地薅過他手上的瓶子,放在一邊。
時間不早,江雁聲說:「我給你叫個代駕,回去好好睡一覺。」
「你的婚禮……通知眠眠了嗎?」
江雁聲:「沒有必要。」
「嗯……」杜頌點頭,「不通知她好,她本來就恨你,現在連帶著把我也一起恨了。」
男人起身要走,杜頌又叫住他。
昏暗光線下,臺上歌曲已經換了一首,杜頌略顯痛苦地望著他:「雁聲,煙雨在你心裡……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他淡淡地落下兩個字:「……親人。」
杜頌低下頭,笑笑:「也好,等事情一了,你把她忘了吧,接下來的交給我。」
他不會忘了顧煙雨,那麼優秀的人,也不該被人遺忘。
江雁聲在轉身後又停住,他跟杜頌說:「我留了一樣她的東西,等一切結束,我會給你,」燈影綽綽,男子嗓音暗啞:「阿頌,留個念想吧。」
裴歌和江雁聲婚訊公佈,婚禮日期也定了下來。
圈內人收到請帖的不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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