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拐角,林清側頭朝窗外看去,交錯的花壇中一抹黑色影子一閃而過,她默不作聲地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裴歌腳上踩著的平底小白鞋。
記憶中,裴歌除了和她一起擺地攤的那幾天穿過平底鞋,其他時候都是高跟鞋。
她問:“裴歌,你的腳是怎麼傷的?怎麼上次沒見你在電話裡提呢。”
“這都已經好了,放心啊。”
樓道里鬧哄哄的,林清陪著裴歌走的有些慢,心裡糾結著,後來沒忍住問她:“剛剛那個人,你們是什麼關係啊?”
裴歌看她一眼,“你說那個鄉巴佬?”
林清眉頭幾不可聞地皺了一下。
裴歌捕捉到了,她無所謂地笑笑,問林清:“你不樂意我這麼叫他?”
“我只是覺得他畢竟救了我們,雖然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但那晚上的事我想起來還是有些後怕,要是後來我沒有攔著他的車,那我們倆可真是在劫難逃。”
裴歌拍拍她的肩膀,說:“你說的沒錯,但仍舊改變不了他是個鄉巴佬的事實。”
頓了頓,裴歌垂下眼皮,繼續說:“他沒有家世沒有背景,又窮,脾氣還臭……嗯,”裴歌看了林清一眼:“我可不是看不起窮人啊,我只是單單特別討厭他而已,你別誤會。”
林清搖搖頭。
“我看他長得還可以啊,剛剛站樓下的時候好多女生都在看他,你為什麼討厭他?”
“為什麼討厭他?”裴歌慢慢地咀嚼林清這句話。
若是擱之前,裴歌可以說出一大堆她為什麼討厭江雁聲的話,可現在卻倏然有些遲疑。
沉默一陣,裴歌說:“有些時候討厭一個人可能也不需要理由。”
林清跟裴歌慢吞吞地磨著終於還是到了四樓。
明明就只剩下二十來米的距離裴歌硬是走不動了,她手扶著欄杆站在原地休息,心裡在盤算著要不什麼時候跟她爸商量一下讓他給臨大捐幾部電梯算了。
上課鈴響起,林清無奈地看著裴歌依舊不慌不忙的樣子,而後又忽地像想起什麼令人不開心的事一樣垮下臉來。
裴歌見狀,她拍拍林清的肩膀:“放心吧啊,遲到一會會兒不算個啥。”
林清看她一眼,搖頭:“我不是在想這個。”
“那是?”
“你請假了一段時間你不知道,咱們班這學期來了一個轉校生,學習成績特別好……”
“再好還能有你好?”裴歌打斷她。
林清低下頭,有些惆悵:“嗯,這學期要是不出意外,全額獎學金助學金估計都會是她的。”
“男的女的啊?”裴歌問。
“女生,還是個很好看的女生,才剛來聽說學校裡就有不少男生在追求她。”林清看了裴歌一樣,補充道:“不過,她沒你好看。”
裴歌拍拍手掌,朝教室走去,漫不經心地跟林清說:“你放心,有我在,獎學金助學金什麼的肯定是你的,到時候姐給你走個後門,咱不怕那個轉校生。”
“……”
林清和裴歌從教室後門走進去在後排的地方找了個位置坐下,裴歌隨意地掃視一圈,她幾乎不和班上的其他人來往,除了林清也不認識幾個人,看了一圈還是覺得這些同學很陌生。
她湊過去小聲問林清:“那個轉學生坐哪兒?”
林清看了兩圈,皺起眉:“不知道,平常上課從來不會缺席的,永遠都坐在前面。”
……
正是大家匆匆忙忙趕去教室上課的點,顧風眠站在宿舍樓下看著某個地方忽地就不走了,室友回頭疑惑地看著她:“風眠,咱還得去食堂一趟,再不走來不及啦,你在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