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每次去臨大找他,他次次都會請她吃東西,也次次都會來見她,哪怕是逃課。
葉輕臣跟她約好,他會等到她高中畢業。
可後來呢,在她高二那年,葉輕臣就是鐵了心要出國。
裴歌剛開始不準,她天天去學校堵他,後來他煩了,乾脆就不去學校了。
於是裴歌就去他家找他。
她這個人打小就這樣,對於一樣喜歡的東西,會很執著,哪怕這條路是錯的,她也會就這麼走下去。
裴歌清楚地記得,葉輕臣在葉家門口再一次明確地告訴她,他一定會出國。
她當時站在葉家門口呆呆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覺得心臟刺刺的疼。
後來便是葉母高高在上地從別墅裡出來,嘴角掛著那種輕淡的笑容,那種笑,看起來很溫和,其實處處都是刺,你看一下便會覺得很刺眼。
葉母具體對她奚落了些什麼裴歌已經不記得了,可她知道,她的初戀,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之後麼,葉輕臣就走了。
靜安後來有跟她說,他到加拿大之後給她打過幾個電話,但裴歌當時好像將他拉黑了還是怎麼,反正都沒接到。
那時候裴歌也就不在意了,她有了新的目標,覺得那個同年級有一個長得很好看,關鍵是很聽他那個小青梅的話的男生很有趣,她轉而追人家去了。
後來聽說葉輕臣過年也沒回來過,而他爺爺去世以後,葉家舉家搬到國外去了。
一直到現在,裴歌都不知道為何葉輕臣當初會那麼討厭她。
這事讓裴歌碰壁很大,後來她拒絕聽到跟葉輕臣這個名字有關的一切。
靜安跟周傾都很少在她面前提。
就只有上次,靜安出國,在機場,她問有沒有什麼話讓她帶。
裴歌當時想的是,她跟葉輕臣從來都沒開始過,那幾年是她年輕不懂事,自以為有一腔熱血便不顧頭顧尾地朝前衝,哪知道原來人家根本就從心裡怕了她。
他避她如蛇蠍,恨不得立馬將她這個人的痕跡徹底從生命中抹去,她哪裡敢喊靜安帶話去打擾呢?
這一切不是她的臆想,更不是裴歌的猜測。
葉輕臣當初清清楚楚地對她說:“別纏著我了。”
他永遠是溫潤的,給人的感覺是如沐春風,可裴歌卻越是能記住他當時臉上的痛苦,每每夜裡想起來,這就好像是一條毒蛇,咬了你一口,那傷口是好了,但那驚懼的感覺卻在往後的很多年裡都伴隨著你。
敲門的“扣扣”聲響起。
裴歌掀開毯子猛然驚醒,四周一片靜寂,壁爐裡照舊燃著火,火星噼裡啪啦。
室內十分安靜,窗外是一片霧藍色。
這裡的夜晚不像臨川,有城市的霓虹燈裝飾著,天幕更接近於一種黑藍色。
已經很久不會做這樣的夢了,起碼已經有一年往上了。
裴歌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額頭,有些汗,應該是被毯子捂出來的。
某些談話和畫面太真實了。
她掀開毯子起身準備去開門,眼角餘光瞥到矮桌上放著兩杯咖啡,一杯喝了一半,一杯已經見了底。
喝了一半的那杯貼近她這側,是她的。
而另外一杯,在另一邊,是葉輕臣的。
裴歌掐了掐手指,原來那一切都不是夢。
她望著那個空杯子出神,以前他從來不喝速溶咖啡的,她剛也只是出於禮貌泡了一杯喝的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