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若是拉遠,光線冷清的地下停車場,顏色暗沉,四周都是車,唯獨他站在那兒,這幅畫面看起來勢必讓人覺得詭異。
一陣風吹過,車裡的人瑟縮了一下肩膀,大抵是覺得有些冷,但依舊沒醒。
裴歌看起來好像很累,但眉頭皺著,又沒完全睡熟。
他前一秒還在和她說話,下了個車的功夫,她就再度睡過去。
正常人不會是這樣。
江雁聲眼皮再度往下壓了壓,薄唇抿成一條線,他俯身摸著她的臉蛋,溫聲喊她:“裴歌,醒醒。”
男人嗓音沙啞透了,像浸潤了外頭的夜色。
她動了一下,緩緩睜眸。
也覺得有些恍惚,抬手扶著額頭,低頭兀自說:“今天怎麼這麼困?”
她抓著他的手下車,腳下踉蹌了下,裴歌抱著他,從他懷中抬頭看著他。
她眼神過於澄澈,帶著水光,這一刻,像不諳世事的鹿。
江雁聲心頭晃過一絲鈍痛,垂下眼皮,不再看她,攔腰將她抱起來。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很混蛋。
他抱著她走進電梯,裴歌還是想自己站著,她讓他放她下來,江雁聲本來不讓。
她就小聲抱怨著:“你晃得我頭疼,快產生幻覺了。”
他身體僵住,好像信了她這隨意胡謅的話,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下。
裴歌靠著他,盯著自己的鞋面。
江雁聲跟她說:“明天請假在家休息?”
她幾乎沒有思考就搖頭:“不用。”
裴歌現在就是個職場小白,她知道自己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江雁聲不再說話。
到了這一層,裴歌挽著他的手,一面走一面跟他說:“晚上不許折騰我,我今天要好好休息。”
他笑著點頭:“好,今晚不折騰。”
過了轉角,家門口站著一位不速之客。
裴歌頓住腳步,攥緊了江雁聲的手。
他們的家門口,顧風眠穿著一身白皙休閒襯衫和黑色七分褲亭亭站在那裡,腳上踩著職業風的高跟鞋,栗色的長髮低低地紮在腦後。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地轉過頭來。
裴歌看得很清楚,她的目光在看到江雁聲時候很亮,但隨後見到她,顧風眠的笑容僵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