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站到一起之前,兩人的身高几乎是不分上下,但當這麼一對比,莫筳鈞其實要比江雁聲稍微矮一點點。
攏在西裝袖下的手指緊緊攥成拳頭,江雁聲神情並未有什麼變化,他也沒看,可莫筳鈞這個小動作就是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江雁聲視線掃了周圍一圈,抿了下薄唇,方才不鹹不淡地啟唇:“提醒莫少一下,今晚是裴氏做東,您還是稍微克制一下情緒。”
莫筳鈞挑了挑眉,鬆開手掌,和他一起看著臺上。
他說:“江雁聲江副總是吧,聽說你的上司康總出事下臺了,那個重要的職位一直空缺著肯定不行,今晚是不是就得宣佈你來頂上啊?”
江雁聲看他一眼,臉色照舊漠漠:“我聽公司的安排。”
一般的人肯定不會將康明輝出事這事跟江雁聲聯絡起來。
畢竟康明輝的確是自食惡果,作風極其不正。
但莫筳鈞和江雁聲是有過節的,他稍微在腦子裡轉個彎,這個事情就可以有另外一種解釋。
莫筳鈞笑著:“康總出事的時機可真是太巧了,怎麼剛好就在這種節骨眼上?”
“莫少莫不是知道一些什麼內幕?”江雁聲並未接他的話,而是轉頭不動聲色地朝莫筳鈞看來,順便提出反問。
莫筳鈞眉頭擰了下,他嗤道:“我也只是猜測,我能知道什麼內幕……唯一一點,那恐怕就是聽了一點風言風語,諸如什麼你跟康總不和、康總總是處處壓你一頭……”
話說到這裡,莫筳鈞刻意頓住,他彎了彎嘴角,淺淺的笑容偏顯得意味深長,他說:“畢竟人不是機器,時間一長,這心裡啊容易積攢情緒,誰都會不高興的。”
江雁聲看他一眼,眯了眯眸,語氣有些冷:“莫少不用拐彎抹角,若是有證據麻煩你直接拿出證據,若是沒有,莫少也不應該造謠……”
他又補充:“若是因為裴小姐遲遲不接受你而感到憤怒不滿甚至是妒忌,那隻能怪莫少自己魅力不夠大,吸引不到她的目光。”
這話說的莫筳鈞一陣難堪,他再度攥起手指。
表情變得有些猙獰,看著江雁聲:“是我如今不喜歡她了好麼?再不過就是,我吸引不到她的目光,難道你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就能吸引上?”
江雁聲垂眸,斂住眸中所有的情緒,他扯唇:“說不定。”
可莫筳鈞對此卻很是不屑,他抬眸朝臺上的裴歌看去,冷嘲:“她能看上你?她圖什麼?”
顧風眠已經端了小小的一盤吃食往他們的方向走,江雁聲注意到了,他掀起眼皮看了莫筳鈞一眼,“失陪。”
他朝顧風眠走過去,伸手接過她手裡的盤子。
顧風眠抬頭看著他,有些抱歉:“栗子糕好像沒有了,給你拿了一點板栗糕,還有其他的,雁聲哥,你先吃一點。”
“沒事,眠眠你也先去吃點東西。”
顧風眠搖搖頭:“現在還不餓。”
江雁聲思忖片刻,想了下拉著她朝東北角那安靜的沙發區走去,他跟顧風眠說:“今晚這裡會有不少商界裡的大人物,等會兒我給你牽線搭橋,眠眠你試著去跟他們溝通交流一下。”
“我有些杵呢,怕搞砸。”
男人拍拍她的肩膀,這動作旁人看起來就顯得十分親暱,顧風眠側頭看了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隻手,耳根悄悄地紅了。
耳旁,男人的嗓音低低沉沉,帶著蠱惑人心的意味,他說:“沒什麼好怕的,你一路來都很優秀,只是太缺乏社會經驗,就是真的搞砸也沒事,就當是積累經驗、豐富經歷了。”
顧風眠點點頭,跟著他穿過吵雜的人群,一路往東北角而去。
而裴歌一走下舞臺,就看見江雁聲攬著顧風眠的肩膀消失在廊柱轉角。
她有些不悅地皺起眉頭,目光倏然冷下來。
剛剛她在臺上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這會兒不少人上來圍著裴歌,滿臉諂媚。
她望著這些堆滿了笑容的臉,她今年明明才十九歲,這些人中有些的年紀甚至比她大了一倍不止,可對著她依舊是那副畢恭畢敬的樣子。
就好像現在現在在裴氏掌握生殺大權的不是裴其華,而是她裴歌。
此刻,在這種喧鬧下,裴歌腦中出現江雁聲面無表情的樣子,這時竟覺得,他那樣子才是最順眼的。
後頭幸好是周傾過來解救了她,否則裴歌一時半會還脫不了身。
周傾見她冷著臉踩著高跟鞋筆直地朝著某個方向走,他跟著她走,一邊在旁邊幸災樂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