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小姐,你是需要我們做什麼嗎?”
鍾氏遲疑了一下,低低地問。
“這還用我說嗎?”
季櫻笑了笑:“我又不是觀音大士,今日來是為了我爹,並未為了你們家,只不過剛好能有個法子,讓你們也捎帶著脫困而已。你們若是信,便將這事兒究竟是誰指使,前因後果又是如何,一五一十地說出來——不是說給我聽,而是去我爹的面前說給他聽,辦完這件事,我立時便動手把人從衙門裡往外拉。”
“我們憑什麼信你?”
劉家老太太在一旁白眼翻得快要上天:“若是我們去同你爹說了什麼,轉頭你便不認了,那我們豈不……”
話沒說完,被鍾氏一句“祖母”打斷了。
“我先前覺得您雖上了年紀,卻行動敏捷,真真兒老當益壯,現下看來卻也未必,您不免也是有些糊塗了。”
季櫻淡淡掃她一眼:“今日我來這雲來客棧,大大方方報了我的來歷,裡裡外外許多人都瞧著呢。我若反口不認這事兒,你們便去衙門再告一狀,我爹那罪名豈不坐得更實?到時候,你們這事兒照樣了結,只不過是洗不掉身上的罪責,那二人仍舊要受罪,往後,你們劉記在這京城也再無立足之地而已。兩種做法的結果就擺在你們眼前,端看你們怎麼選。”
鍾氏人在被子裡稍稍動了一下,呼吸重了兩分,卻是長久地沒說話。
劉家老太太坐在一旁也沉默著,但那神色一望而知腦子裡在不停地轉。
季櫻也不著急:“聽我爹說,你們劉家一向是老實本分做買賣的,今次突然這樣害我爹,多半也不是為了自個兒,十有八九是受人指使吧?讓我猜猜,你們欠了那人的情?”
她冷笑道:“倘使換了是我,欠下的人情要用這種方式來還,我倒寧願,他當初不曾幫過我。”
兩句話說得那祖孫二人更是無語。
“你們可以慢慢想,不著急,但我只等到明日正午之前。”
季櫻站起身來:“到那時,若不見你們往松子衚衕去見我爹,我便只能用我自己的法子來替我爹洗掉這誣告,對你家會造成什麼後果,這可不是我現下能說得清了。”
說罷便站起身來,將小几上的銀票一收,想了想,又拿了張五百兩的擱了回去。
“我雖年輕,卻也聽老人說過,小產對女子的傷害極大,眼下你這樣愁緒滿腹的,恐怕更傷身。”
她回頭,對著床上的鐘氏道:“這些錢什麼也不算,就單單是讓你多補補,藥材也好,吃食也罷,對身子好的,千萬別吝嗇。好生養著,你還年輕。”
說罷,便對阿妙一點頭,抬腳走到門邊,將那張擠在門縫裡的臉撥開,徑自下了樓。
陸星垂他們這會子還穩穩當當在樓下坐著,見她出來了,立刻迎上前。
季櫻先就望向阿偃,細聲道:“你留下守著,若他們出門便跟上,看他們去哪。”